李高利替鄭遐回答:“江理,小鄭昨晚在樓下健身,不小心蹭破了頭皮。”
江月穎的臉色不太好看。“昨天我們一幫同事疲于奔命,焦頭爛額,鄭遐同志倒有余勇可賈?”
語氣有些嘲諷。
鄭遐只好說:“我習慣晚上健身。”
好,好習慣。江月穎看不出喜怒,但旁人明顯感覺到她的不滿。——昨天個個都累成狗,居然還有人有精力健身,那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當然,一個副處級大領導犯不上教訓一個事業編辦事員,江月穎不高興,卻沒有再說出更為刻薄的話。
歐凌云適時地遞了一杯茶:“江理,喝茶。”
“您還是接著講材料吧。”歐凌云不露痕跡地給鄭遐解圍。
江月穎恨鐵不成鋼地哼了哼:“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李高利忙道:“在那千鈞一發之時……”
“唔,當時那一刻呀……”江月穎回回神,繼續講述那驚心動魄的片段。
鄭遐心里委屈,我這兒被打得頭破血流的,你們倒吹上了。
“我去下洗手間。”鄭遐站了起來,他受不了江月穎無聲的鄙視,想回避一下這種場合。
……
辦公室里。
江月穎說:“他好像有情緒?”
歐凌云說:“沒有。”
“我看出來了,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的。”
“江理,鄭遐還是個新人,和我們這些老同志的政治覺悟相比還是有差距的,對他不能要求太高。”李高利委婉地下著爛藥。
歐凌云皺皺眉頭。
“你這叫什么話?要求太高?我剛才批評他了嗎?我沒有哇!”江月穎有些生氣,“他鄭遐接受部隊教育多年,難道沒有一點政治覺悟?他應該比你有覺悟老李。昨天上上下下那么緊張辛苦,人都快累散架了,我都差點兒虛脫……”
篤篤篤!有人在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
“你們好!請問,鄭干部在嗎?”一個高挑靚麗的妹子站在門口,是燕茹,鐵拐李的寶貝閨女。
“鄭干部?”李高利愣了愣,半天才明白過來,“哦,是鄭遐,對吧?”
“是的。我找他。”
江月穎抿著嘴,神情有些不耐,心里頭嘀咕,一個辦事員,居然讓人叫他鄭干部。嘖!殘聯的干部都是馬糞蛋子外面光。
李高利留意到江月穎的表情,說:“鄭干部不在,有事嗎?”
燕茹看到辦公室幾個人沒有邀請她入座的意思,躊躇了片刻,說:“我給鄭干部帶點東西。”
大家這才注意到這妹子手里拎著一個大大的塑料袋。
“既然他不在,那麻煩你們把這些東西轉給他吧。”燕茹把袋子往茶幾邊輕輕放下,“然后請你們轉告鄭干部,就說,我爸很感謝他,給他添麻煩了,很對不起!”
燕茹有些靦腆,客氣了幾句就打算走人。
“等等。”江月穎叫住了燕茹,側著臉問道,“你爸是誰?”
“嗯……我爸是李平陽。”燕茹滿臉通紅,她知道自己老爸在殘聯領導眼里是個什么貨色。
“對不起。給你們大家添麻煩了。”燕茹鞠了一躬,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吧嗒吧嗒的腳步聲遠去。
江月穎“千鈞一發”的話題又被打斷了,眾人目光聚焦在燕茹留下的那個袋子。
塑料袋是透明的,很容易看清楚里頭的東西:復方阿膠漿、益氣補血口服液、魚膠、一大盒干海參……好家伙!全是高檔滋補品。
江月穎正經的部隊護校畢業,干過戰地護士,受過醫務訓練,她一看就知道這些東西都術后補血的滋補品,特別是那魚膠和海參,看成色價值不菲。
“李平陽的閨女。”歐凌云說,“江理!是鐵拐李啊!”
三個人瞬間都反應過來了,鐵拐李不就是這次群體事件的禍殃根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