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你明白。”他說,“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有資格決定門的去留。”
我邁出一步。
膝蓋有點軟,但我沒停。
又一步。
地面的符文跟著亮起來,紅光映在我臉上。
那個“我”靜靜站著,刀垂在身側,眼神空洞。它不像敵人,倒像一面鏡子。照出我不敢看的東西。
我停下腳步,在它面前三尺處站定。
“如果你是我。”我說,“你會怎么選?”
它沒說話。
但它的手動了。
緩緩抬起刀,刀尖微微上揚。
我知道答案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一刀劈向身后。
刀鋒劃過空氣,帶起一陣風。
張懷禮的身影晃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會先對付他。
權杖擋下這一擊,發出一聲悶響。他后退半步,眼里閃過一絲驚怒。
“你還不明白!”他吼道,“你不殺它,你就永遠被困在門里!”
“我明白。”我盯著他,“所以我先殺了你這個傳話的。”
他咬牙:“你以為你能阻止命運?血融陣已啟,信號已發。其他三個‘門’已經感應到了。他們會陸續醒來。你擋不住。”
“我不需要擋住。”我說,“我只需要做這一次。”
我再次舉刀。
這一次,是對著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影子。
它也舉起了刀。
我們同時出手。
刀鋒相撞的瞬間,我聽見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骨頭,也不是經脈。
是記憶的殼。
大量畫面涌進來。
小時候被泡在血池里的感覺。冰冷的水,灼熱的血。有人在我耳邊說話:“記住,你是守門人。你不能有名字,不能有感情,不能回頭。”
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別讓他一個人進去……求你們……”
接著是一扇門緩緩打開,黑色的霧往外涌。一只手伸出來,抓住我的腳踝。
我猛地睜眼。
刀還在手里。
對面的幻影沒動。
但我們之間的地面,裂開了一道縫。
黑氣從里面滲出。
張懷禮站在遠處,嘴角流血,權杖斷了一截。
“你看到了?”他低聲問。
我點頭。
“你也曾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我說,“但你逃了。所以你成了‘開’的寄主,而不是‘守’。”
他沒否認。
我抬起刀,刀尖對準自己的影子。
“這一刀,不是為你。”我說,“是為了不再有人重復這條路。”
我揮刀。
刀光落下時,影子抬起頭,第一次露出表情。
它笑了。
像在謝我。
刀鋒切入地面的剎那,整個水晶宮劇烈震動。
符文一道接一道熄滅。
黑氣倒流回裂縫。
那具幻影開始消散,化作灰燼飄向空中。
張懷禮發出一聲嘶吼,身影也開始模糊。
“你改變不了結局!”他喊,“只要門還在,就會有下一個你!”
我沒回頭。
只是一步步走向陣心。
青年站在原地,看著我。
我經過他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待著別動。”
我走到陣臺中央,把刀插進地面最后一道發光的裂痕。
紅光驟然收縮,全部涌入刀身。
刀柄變得滾燙。
我握住它。
下一秒,頭頂傳來巨響。
一塊石板塌了下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