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退反進,往前踏一步,右臂爛鐵胳膊咔咔響,還想拼。可我知道他撐不住了。毒霧反噬加上符咒崩壞,他這身子快散架了。
“你不該來。”我說。
“非得來。”他冷笑,“我不是來殺你的。”
“那來干啥?”
他伸手從懷里摸出一封信,紙角燒糊了,邊卷著,正是我腰間那封沒寄出去的家書。他沒打開,就捏了捏,揚手扔進風里。信紙打著旋墜下深淵,眨眼讓雪埋了。
“我來告訴你——”他盯著我,嗓子突然啞得厲害,“你娘不是讓灰袍弄死的。”
我眼皮一跳。
“她自己走進血池的。因為她知道,只有純血的崽子能活,而那崽子……是你。”
風停了一瞬。
我站著沒動,刀尖往下沉了沉。
他看我這樣,嘴角又咧開:“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屁,你是祭品。你娘拿命換的不光是你,是整扇‘門’的太平。”
我喉嚨發緊,像被掐住了。
“張懷仁知道,族老會知道,連張懷禮……都等著你長大。”他喘了口氣,“現在,你走到這兒了。”
我慢慢吸口氣,冷風灌進肺里,壓住心里翻江倒海的亂勁兒。
“所以?”我問。
“所以——”他忽然抬手,左掌狠狠拍在自己胸口。悶響一聲,像骨頭斷了。他渾身哆嗦,皮底下浮出青銅色的紋路,活物似的往四周爬。
我立刻后退,刀又舉起來。
他仰頭嚎了一嗓子,不像人聲。眼珠子冒金光,跟我一個樣,可又擰著股恨。
“你說錯了。”他喘著粗氣,“我不是來告訴你實話的。”
“我是來試你接不接得住。”
話音沒落,他整個人炸開一道青銅光柱,直沖天上。雪被掀飛,地裂開縫,一股陰冷氣從他身子里噴出來,跟“門”縫里漏的一模一樣。
我抬胳膊擋臉,刀橫在身前。
光柱閃了三下,滅了。
張遠山癱在地上,就剩半截身子,右胳膊碎成渣,胸口凹下去,可還睜著眼,嘴角掛血,還在笑。
“你……這回贏了。”他艱難開口,“下回……來的是真‘鏡像’。”
我站在風雪里,沒靠近。
他知道我看穿了——這不是圍殺,是試探。張懷禮想看我夠不夠格讓他親自出手。
我收刀轉身要走。
這時候,張遠山突然抬起剩的那只左手,指著頭北邊白茫茫的冰原。
“別去那兒。”他說,“湖底的東西……你叫不醒。”
我腳下一頓。
他喉嚨咕嚕一聲,擠出最后半句話:
“你娘最后寫的……不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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