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并非王楓想象中那般金碧輝煌、守衛森嚴的塔樓殿宇。
它坐落于晉京西區一片清幽的竹林深處,僅有一座看似樸素的青瓦白墻院落,門楣上懸掛著一方木質匾額,以古篆刻著“天機”二字,筆力蒼勁,隱隱與周遭天地靈氣交融,自有一股返璞歸真的道韻。
然而,越是接近,王楓心中那份警覺越是提升。
他的神識敏銳地察覺到,這看似尋常的院落周圍,空間結構異常穩固,無數細若游絲、卻又玄奧無比的禁制靈光如同呼吸般明滅,將整片區域守護得滴水不漏。
恐怕便是元嬰后期修士全力一擊,也難撼動其分毫。
院門敞開著,并無守衛,卻有一種無形的威勢,令過往修士不自覺地將聲音放低,神色間帶著敬畏。
此刻,門前竟稀稀拉拉聚集了十余人,修為最低也是結丹后期,更有三四位元嬰修士在內。
他們并未進入,反而都蹙眉凝神,望著門內地面。
王楓走近,順著眾人目光望去。
只見入門之后的前庭院落中央,并非假山流水,而是刻畫著一副巨大而繁復的棋盤。
棋盤非石非玉,材質不明,其上縱橫各十九道線,散發著淡淡的星輝。
而棋盤之上,并非擺放著尋常棋子,而是懸浮著數百枚靈光凝聚的“星辰”!
這些星辰光芒強弱不一,大小各異,按照某種極其復雜的規律分布,彼此之間由細密的光線連接,構成了一副浩瀚而殘缺的星圖。
一股晦澀難、仿佛蘊含著周天運轉至理的氣機,從這副“星辰殘局”上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入口。
一位身著華服、面容倨傲的元嬰初期修士,似乎忍耐不住,冷哼道:“不過是一副棋局,裝神弄鬼!待本真人破之!”
他話音未落,已一步踏入庭院,站在了棋盤邊緣。
神識沉入棋局,雙手掐訣,便欲推演移動那些靈光星辰。
然而,他法力剛剛觸及一顆星辰,整個棋盤驟然一亮!
數百星辰仿佛被瞬間激活,運行軌跡驟然加速、變幻,道道星輝如同鎖鏈般交織而來!
那元嬰修士臉色猛地一白,“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倒退數步,直接被一股無形之力“送”出了院門,氣息萎靡,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嘶——”
門外圍觀修士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李道友可是精通陣法的元嬰真君,竟連一息都支撐不住?”
“此局名為‘星辰殘局’,據說是天機閣對訪客的考驗,不通其法,強闖只會反噬己身。”
“唉,看來今日又是白跑一趟,這天機閣的門,果然不是那么好進的。”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皆露難色。
有人嘗試以傳統弈棋之道推演,卻發現根本無從下手;有人想憑借強橫神識硬抗,卻發現神識投入如同泥牛入海,反而有迷失之險。
王楓靜靜觀察了片刻,眼眸深處卻漸漸亮起奇異的光芒。
這“星辰殘局”,在旁人看來是玄奧莫測的棋局、陣法,但落在他這個擁有現代數學思維、又深諳陣法本質的穿越者眼中,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這哪里是什么棋局……這分明是一道涉及多維空間、非線性波動、以及混沌模型中初始條件敏感依賴性的超級數學建模題!”王楓心中震動。
“這些星辰光點,是變量節點;它們之間的光線連接,是相互作用關系;整個殘局的穩定態被打破,需要找到一個‘吸引子’,或者說一個最優解,使其重新達到能量最低的穩定態!”
這完全跳出了傳統修仙者依賴經驗、感悟和神識強度的破局思路!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于將神識投入棋局核心,而是站在門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掠過整個棋盤。
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結合《洪荒帝經》中對天地法則的闡述、《玄陰訣》對能量結構的理解,以及來自前世的數學工具思維,開始飛速構建模型,推演計算。
“節點a(貪狼星位)能量溢出,需與節點g(破軍星位)形成阻尼振蕩……”
“連接線-->>c-f、k-m構成冗余回路,是導致系統不穩定的關鍵,需引入虛數變量進行相位抵消……”
“整體結構偏向‘巽’位,需在‘坤’位注入一個反向但同頻的諧波……”
他的雙手無意識地在身前虛點,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靈光流轉,并非法力,而是純粹的神念計算模擬。
口中更是低聲喃喃,吐出一些周圍修士完全聽不懂的詞匯:“偏微分……拉格朗日乘數……拓撲不變性……”
這番舉動,與周圍那些或凝重、或焦急、或施展玄妙法訣的修士格格不入,顯得異常古怪。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