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青沒有笑,她靜靜地看著艾斯那看似毫無陰霾的側臉,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她輕聲開口,聲音在風中也清晰可辨:“艾斯,別笑了。”
艾斯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青繼續道:“我知道,你并沒有真的那么開心。至少,不完全是。”
艾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轉過頭,看著沈青,橘色的眼眸深處,那被強行壓抑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悲傷,終于無法掩飾地流露出來。
有關于“海賊王兒子”這個身份帶來的沉重枷鎖,有對于自己“不該誕生”的迷茫,有對頂上戰爭犧牲者的愧疚,更有對眼前這些深愛他、拯救他的伙伴們的無盡感激與……仿佛承受不起這份厚重的無措。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了些,卻依舊帶著溫柔:“不,阿青,我很開心。真的。能活著,能再次和大家在一起,能像這樣在空中飛翔……我真的很感激。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像我這樣的人,真的配擁有這一切嗎?”
“艾斯,”沈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值得。值得所有人愛你,值得擁有現在的一切。你的誕生,從來都不是錯誤。錯的是那些狹隘的偏見和該死的命運。”
艾斯怔怔地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紅。
沈青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拂開他被風吹到額前的一縷黑發,動作輕柔,眼神卻無比堅定:“艾斯,你要記住,我留在這個世界,最初和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你。”(暗示頂上戰爭的拯救)
艾斯渾身劇震,瞳孔猛地收縮!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開!
沈青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所以,艾斯,你值得。你值得所有的愛和陽光。我希望你,不是帶著愧疚和陰影,而是真正地、從心底里開心起來。因為你是艾斯啊,是像太陽一樣,應該溫暖自己,也照耀別人的波特卡斯·d·艾斯!”
“那……”艾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深深地看著沈青,仿佛想從她眼中找到最終的答案,“所有愛我的人當中……有你嗎?你……”他的問題沒有說完,但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沈青看著他那雙充滿了復雜情感、帶著最后一絲不確定和希冀的眼睛,忽然狡黠地一笑,拖長了語調:“你——猜——”
話音未落,她突然伸手,在艾斯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輕輕一推!
“哇啊!”艾斯驚呼一聲,身形從云端墜落!
然而,就在下墜的失重感傳來的瞬間,艾斯腦海中回蕩著沈青那句“我留在這個世界,最初和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你”以及最后那狡黠又帶著無盡包容的笑容,心中那積壓多年的冰封壁壘,仿佛“咔嚓”一聲,徹底碎裂、消融!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釋然和溫暖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心底最深處涌出!不再是背負著罪孽和愧疚的、燃燒自己照亮他人的火焰,而是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溫暖而強大的生命之火!
“轟——!”
艾斯的周身,原本橙紅色的火焰驟然發生了變化!顏色變得更加深邃、高貴、神秘,化作了如同晚霞最深處、蘊含著無盡生機與凈化力量的——紫色!
并且,那紫色的火焰不再只是狂暴燃燒,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他背后迅速凝聚、舒展,最終化作了兩只巨大、華麗、流淌著溫暖治愈光華的紫色火焰翅膀!
火焰翅膀輕輕扇動,不僅穩住了他的墜勢,更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
艾斯懸浮在空中,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燃燒的紫色火焰,感受著那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新生與希望的力量,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毫無陰霾的、如同雨過天晴后最燦爛陽光般的笑容!那笑容,干凈、純粹、溫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真正地從心底感受到了快樂和自由!
“哈哈!哈哈哈!”艾斯暢快地大笑起來,振動火焰翅膀,在空中自由翱翔,紫色的光點灑落,帶著治愈的力量,讓附近幾個受傷的船員都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
高空中的沈青,看著艾斯那真正開心的笑容和新生的紫色火焰翅膀,嘴角微微上揚,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我就知道……你們每個人的能力,都遠不止如此。”
說完,她身形一閃,如同融入夕陽余暉般,悄然消失。
下一刻,已回到了陽光號那經過一番“特訓”后略顯狼藉、卻洋溢著奇異活力與團結氣氛的甲板上,靜靜地等待著這場空中冒險的最終落幕。云海之上,夕陽正好,一場混亂卻充滿意義的特訓,接近尾聲。
而伙伴們眼中閃爍的光芒,比任何晚霞都更加璀璨。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