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邊,望著那片無垠的大海,心中百感交集。憤怒和焦慮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一絲釋然。
既然無法立刻解決,求助無門,那便……順其自然吧。
還有二十多天。這二十多天,她要好好陪伴這些伙伴,盡自己所能,幫助他們應對接下來的挑戰,尤其是與伊姆的最終決戰。至于那份詭異的契約,那份由“靈欲共鳴”帶來的尷尬與牽扯……既然避不開,也無法立刻斬斷,那就暫時接受它的存在。不再刻意逃避,也不再焦躁不安。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相信,只要道心堅定,總有撥云見日的一天。至于赤芍……等回去再跟她算總賬!沈青磨了磨牙,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與此同時,青云宗,云渺峰。
云霧繚繞的仙境之巔,一座簡樸的竹亭內。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長發如雪、面容俊美如玉、氣質縹緲出塵的青年道人,緩緩睜開了雙眼。他指尖正捏著一枚與沈青手中一模一樣的青色玉牌,玉牌上剛剛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光華,隨即隱沒。
他,正是沈青的師尊,青云宗當代宗主,云渺仙尊。
“師尊,您喚我們?”亭外,兩道身影落下。左側是一位身穿如火紅裙、容顏絕艷、眉眼間帶著幾分狡黠與恣意的女子,正是“罪魁禍首”赤芍。右側則是一位身著青衫、氣質溫潤如玉、眉目疏朗的男子,是大師兄沐風。
云渺仙尊將玉牌置于石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最終落在赤芍身上,聲音清冷如玉磬:“青兒方才,試圖跨界傳訊。”
赤芍嬌艷的臉龐上笑容一僵,隨即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嘀咕道:“完了完了,小師妹肯定氣瘋了,嚷嚷著要清理門戶了吧?”
沐風師兄無奈地看了赤芍一眼,對云渺仙尊恭敬道:“師尊,青師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跨界傳訊消耗巨大,若非緊要關頭,她絕不會動用此符。”
云渺仙尊指尖輕點玉牌,一道模糊斷續的神念信息被提取出來,正是沈青關于契約和秘法的控訴與求助。
聽完信息,赤芍拍了拍胸口,一副“虛驚一場”的樣子:“哎呀,原來是這個啊!我還以為她被人欺負了呢!師尊您看,我就說那秘法沒問題吧?這可是合歡宗壓箱底的寶貝,講究你情我愿,心靈相通!要是小師妹對那幾個人沒點‘特別’的意思,這秘法根本啟動不了!她現在就是嘴硬,還沒想明白自己的心!她那是舍不得任何一個!”
沐風微微蹙眉,沉吟片刻,看向云渺仙尊,一針見血地道:“師尊,依弟子看,青師妹此刻最大的心結,恐怕并非契約本身,亦非赤芍師妹的胡鬧。她真正害怕的,是‘離開’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了。她擔心那一界的羈絆,會因時空的隔絕而徹底斬斷。她看似急于解除契約,實則是……害怕永恒的失去。”
云渺仙尊靜默不語,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望向亭外翻涌的云海,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那個在異界海洋上迷茫又堅定的徒弟。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牌,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飄渺:“且看她,如何抉擇。”
亭內陷入沉寂,唯有云卷云舒。
而千里陽光號上,沈青已然整理好心情,推開房門,走向了餐廳。晚餐的香氣撲鼻而來,伙伴們的笑臉映入眼簾。暫時,就這樣吧。順其自然,珍惜當下。未來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平日里那抹淡然而溫和的笑容,走向那片屬于她的溫暖與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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