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線已在心中勾勒清晰,目標如同磁石般吸引著李默的全部心神。
他最后一次環顧這座經營許久的玄鐵礦洞巢穴,暗金色的復眼緩緩掃過每一寸熟悉的巖壁。
這里不再僅僅是一個避難所。
環形工事的每一塊壘石,都曾被他用節肢精心調整過角度;儲存礦石的角落,還殘留著瘋狂吞噬后留下的碎屑;那條通往水下世界的隱秘通道,曾帶給他發現新天地的驚喜;甚至空氣中彌漫的、獨屬于金屬與塵埃的冰冷氣息,也早已浸入他甲殼的每一道紋路。
一幕幕記憶碎片閃過腦海:破卵而出的迷茫與恐懼,被妖雀追殺的狼狽,發現《噬金訣》的狂喜,與鼠王搏命的兇險,一次次簽到的收獲,還有那地底深處令人戰栗的嘶吼……
這座礦洞,見證了他從一只孱弱幼蟲到如今幼體中期妖獸的全部歷程。
它是危機四伏的牢籠,也是給予他最初庇護和成長資源的搖籃。
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留戀的情緒,如同水底的泡沫,剛要泛起,便被更強大的理智與決絕壓下。
留下,意味著停滯,意味著終將到來的暴露與毀滅。
礦洞的資源已有窮盡,空間的局限已無法容納他進一步成長的渴望,外界的風險更如同懸頂之劍。
必須離開。
這不是退縮,而是邁向更廣闊世界的進軍。
是為了追尋那一線縹緲卻真實的生機,是為了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伸出前肢,輕輕拂過入口處那塊他經常用來磨礪口器的玄鐵礦石,冰涼的觸感如此熟悉。
然后,他毅然轉身,不再回頭。
沿著那條陡峭狹窄的通風巷道向上攀爬,越往上,地底的潮濕與沉悶越發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帶著草木與泥土氣息的微風流瀉而下。
光,也越來越近。
終于,他再次來到了那處被銹蝕柵欄和頑強藤蔓封堵的通風口。
縫隙外,是久違的天空,雖然只是被切割成細長條狀的一線天,卻無比明亮。
他并沒有費力去破壞那些堅固的障礙,那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而是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挖掘。
暗金色的口器對準通風口側上方、巖層相對薄弱的一處區域,妖力催動下,口器邊緣泛起銳利無匹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