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云頂莊園,主宅書房。
張凡結束了又一次長達模擬,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厭煩。
二百五十歲。
在最新的這次模擬中,他利用未來生物科技和自身掌握的醫學知識,將生命強行延續到了這個驚人的數字。
然而,從一百五十歲開始,他的身體機能就不可逆轉地全面衰退。
大部分時間,他都躺在維生艙里,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依靠著無數的導管、傳感器和自動注射裝置維持著最基本的新陳代謝。
那種感覺,并非永生,更像是一種被高科技囚禁的、緩慢的凌遲。沒有質量的生命,長度毫無意義。
“無聊……真是無聊透頂!”張凡低聲咒罵,一股無名火在他心中升騰。
這種屢次觸及極限卻又被冰冷現實拍回的挫敗感,讓他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而復仇總是他排遣無聊和煩悶的最佳方式。
他的意識沉入浩瀚的模擬記憶庫,快速檢索著。很快,一個名字被鎖定——南懷玉。
在曾經被詐騙的模擬人生中,他曾懷著對傳統文化的敬畏,拜入這位京圈著名國學大師門下。
南懷玉仙風道骨,白須飄飄,談吐高雅,只喝武夷山母樹大紅袍,住在精心布置的四合院里,儼然一位脫離低級趣味的世外高人。
模擬中的他對其無比尊敬,執弟子禮甚恭,奉上大量錢財以求真知。
結果呢?
南懷玉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用精心仿造的假畫,冒充唐伯虎等名家真跡,不僅騙了模擬中的張凡,更不知坑害了多少附庸風雅的富商權貴。
“哼,老騙子。”張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實中的南懷玉,此刻或許還不認識他,或許正人模狗樣地享受著大師的尊崇。
但那又如何?模擬中的屈辱感是如此真實,這讓張凡非常不爽。
他不爽,就有人要倒霉。
“葉傾寰,武凰霄。”張凡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出。
片刻后,書房門被無聲推開,兩道倩影一前一后走入,垂手侍立。
“主人。”兩女齊聲應道,聲音恭敬。
張凡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看到她們眼中難以掩飾的、對未知命運的忐忑時,他心中的煩悶奇異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作劇般的期待。
“準備一下,換身不起眼的衣服。”張凡淡淡吩咐,“帶你們去看場好戲。”
葉傾寰和武凰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她們太熟悉張凡這種語氣了,每當張凡用這種口氣說話,都有人會萬劫不復。
“是,主人。”兩女不敢多問,立刻退下準備。
幾天后,京城郊區,一座看似古樸,實則內部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的四合院外。
一個穿著普通休閑裝、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剛出校門不久的青澀年輕人的“李非凡”,按響了門鈴。
他身后跟著兩位同樣穿著樸素、但難掩天生麗質的“女助理”——正是易容改裝后的葉傾寰和武凰霄。
開門的是一位小道童打扮的年輕人,神色倨傲:“找誰?”
“李非凡”臉上堆起謙卑又帶著幾分憧憬的笑容:“您好,我……我叫李非凡,久仰南懷玉南大師的學問和風骨,特來拜師求學,還望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