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被拉伸又被折疊。
不是在他扣動扳機后,甚至不是在他手指發力的瞬間——
而是在他“開槍”這個念頭剛剛浮現的一瞬間。
張凡動了。
沒有爆發性的起步,他的身體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柳絮,向左側橫飄了半尺。
不是閃躲。
是預知。
那顆致命的彈頭,幾乎是貼著他原來的殘影飛過,帶著灼熱的氣浪,深深釘入了他身后斑駁的墻壁!
“這……”
陳昊天的大腦瞬間宕機。他還想憑本能扣下第二槍,但眼前一花,這道身影已經跨越了三米距離。
一道殘影鬼魅般貼近。
陳昊天只覺手腕一涼,隨即而來的是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張凡甚至沒有看他的手,只是用一種輕描淡寫到近乎優雅的動作,將他的手腕向反方向生生折斷。
“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中,黑星shouqiang脫手飛出,卻在半空中被另一只修長的手穩穩接住。
“槍,是這么用的嗎?”張凡隨意地掂了掂這把粗糙的黑星,像是端詳一件拙劣的玩具,搖了搖頭:“太慢了,也太吵了。”
“你是人是鬼?!”
劇痛和恐懼徹底摧毀了陳昊天的心理防線。
他捂著手腕癱軟在地,一股腥臊的熱流瞬間浸透了褲襠。
他引以為傲的所謂狠辣與鎮定,在這種碾壓性的、近乎神跡的力量面前,被撕得粉碎。
“我是誰,不重要。”
張凡無視了他的崩潰,自顧自地走到那張散發著酸臭味的床邊坐下。
他甚至沒再看陳昊天一眼,目光隨意地落在那臺還亮著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
“1.6億,瑞銀蘇黎世分行,編號ag7749。”
“三個比特幣冷錢包,地址開頭分別是1a...3j...1b...,按現價總計十三億四千萬。”
張凡的聲音平淡得像在核對一份購物清單。最后,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地上這個涕淚橫流的男人一眼:
“陳昊天……哦不,應該叫你,李偉。這二十年,你撈得確實不少。”
張凡平淡的聲音,在李偉耳中,不亞于來自地獄的宣判!
他……他怎么知道的?
連他老婆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而他藏得最深、分部在全球的秘密資產。
這個男人……他全都知道!
“魔鬼……你是魔鬼……你就是魔鬼……”
李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甚至忘記了手腕的劇痛,用完好的那只手撐地,瘋狂地磕起頭來,額頭撞擊骯臟的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祖宗!大爺!饒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錢!所有的錢都給您!我一個子兒都不要了!求您饒我一條狗命!我給您當牛做馬……”
“饒你?”
張凡笑了。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李偉面前,緩緩蹲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偉那張沾滿冷汗、鼻涕和眼淚的臉。
“別急。我們不是剛說好嗎?”
他的聲音輕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
“我們好好聊一聊。”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攤蠕動的爛泥,轉頭對門口早已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葉傾寰和武凰霄下達了指令。
“把門關上。”
“在外面守著,不準任何人靠近。”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語氣卻冷如冰霜:
“是……是!”
葉傾寰和武凰霄兩人如聞天籟,她們不敢再多看一眼,更不敢想象這扇門關上后,這個狹小的地獄里將會發生什么。
兩人慌不迭地退后,飛快地將那扇破舊的木門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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