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盛在溫潤的白瓷碗里，粥米熬得爛熟，幾乎化開，與切得細碎的皮蛋、嫩滑的肉絲完美交融。最妙的是，粥面上，點綴著幾粒金黃油潤、碾得半碎的咸蛋黃，那股子咸香沙軟的獨特風味，隨著熱氣，霸道地鉆入鼻腔，足以喚醒任何一個沉睡的靈魂。

    陸長風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常服，坐在了餐桌前。一夜的殺伐所帶來的、那種仿佛連骨頭縫里都浸滿了的陰冷與疲憊，在看到眼前這碗粥的瞬間，便被驅散了大半。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勺子，沉默而又迅速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快，卻并不粗魯。每一勺，都像是經過了精準的計算，既能最大程度地品嘗到美味，又能以最高效的速度，為他那幾乎被掏空的身體，補充著急需的能量。

    蘇晚晴就坐在他的對面，小口地喝著自己的那碗粥，安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溫柔，而又專注。

    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獨屬于她的稀世珍品。

    一碗粥，很快見底。

    陸長風放下碗，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已經重新蓄滿了屬于“兵王”的、銳利如刀的精光。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份，被隨意地扔在客廳茶幾上的、印著“絕密”字樣的牛皮紙文件袋。

    “吃飽了。”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冷靜。

    “那就，開工吧。”蘇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卻又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笑意。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走到了茶幾旁。

    沒有多余的寒暄，沒有片刻的遲疑。仿佛那碗溫暖的人間煙火，只是為了給接下來這場，與魔鬼的無聲戰爭，所做的一個，簡短的、必要的序曲。

    陸長風撕開了文件袋的封條，將里面的資料，盡數倒了出來。

    那是一疊，厚厚的、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紙張。

    其中大部分，都是由無數個，毫無規律可的字母與數字組成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加密代碼。

    只有寥寥幾頁，是被人用紅筆，翻譯并標注出來的、只片語的行動指令。

    “‘夜鶯計劃’……”陸長風的指尖，點在了其中一個，被重點圈出的詞組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目標，華夏國家一號基因種子庫。行動時間，七十二小時后。方式，‘數據污染’。”

    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

    他或許看不懂那些復雜的代碼，但他那野獸般的軍事直覺，卻能讓他第一時間，就嗅到了這幾個簡單的詞組背后，那足以動搖國本的、無比惡毒的陰謀！

    “不止。”

    蘇晚晴的聲音，在他的身旁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拿起了那幾頁，寫滿了加密代碼的原始文件。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在陸長風看來，如同天書般的字符，速度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那神情，不像是在破解什么國家級的絕密情報。

    更像是在，翻閱一本，寫滿了幼稚謎題的……兒童畫報。

    “他們的胃口，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蘇晚晴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了其中一行，毫不起眼的代碼串上。

    “你看這里，這個‘sigma-7’變量，在他們的算法模型里，通常代表著‘不可逆的連鎖反應’。”

    “而這個變量，被鏈接到了一個，名為‘蒲公英’的子程序上。”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陸長風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什么意思？”他沉聲問道。

    “意思就是，”蘇晚晴抬起頭，那雙清澈的星眸里，閃爍著一種，名為“絕對自信”的、冰冷的光芒，“‘數據污染’，只是第一步。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在我們的國家基因庫里，植入一個‘邏輯炸彈’。”

    “這個炸彈，平時會處于休眠狀態，甚至會偽裝成，對種子優化有益的良性代碼。可一旦，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從外部，發送一個特定的激活信號……”

    “那么，我們國家，所有依賴于這個基因庫進行培育的、改良的農作物，它們的生長周期、抗病性、甚至是遺傳性狀，都會在短短一季之內，發生……雪崩式的、不可逆的……劣變！”

    “屆時，華夏，將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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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晴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她所描繪出的那幅末日般的景象，卻讓陸長風這位，見慣了尸山血海的兵王，都感到了一陣，從脊椎骨深處，升騰而起的……徹骨寒意！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在對一個民族，進行……種族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