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寒意。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對方此舉,就是要逼他知難而退,要么放棄那份“別出心裁”的賀禮,隨便找件尋常之物敷衍了事,從而讓他在蘇老太爺和蘇芷瑤面前失信;要么就被拖到最后一事無成,同樣難逃責罰。
放棄嗎?委曲求全,隨便買幅古畫交差?這或許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這絕非他沈墨軒的風格!更對不起蘇芷瑤的信任和那句“非池中之物”的評價!
他的目光掃過熱鬧的街市,忽然落在那些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或是蹲在巷口擺著零星地攤的小販身上。大的店鋪被打了招呼,那些底層的小商小販呢?那些不為大店鋪所重視的、零散的、甚至是來自外地的物料呢?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既然陽關道被堵死,那便走那獨木橋!甚至……自己動手!
“我們回去。”沈墨軒站起身,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啊?公子,不買了嗎?”
“買,但要換種買法。”沈墨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們能堵住大的鋪面,難道還能堵住這汴京城所有的犄角旮旯、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
回到蘇府西跨院,沈墨軒立刻行動起來。他并未再動用蘇芷瑤給的令牌和大量銀錢去沖擊那些被封鎖的渠道,而是將翠兒派來的小廝和另外兩個信得過的粗使仆役召集起來,給他們分派了新的任務:不再去大店鋪,而是分散到汴京各個坊市、碼頭、甚至城郊的集市,去搜尋那些零散的、品相可能并非頂級但或許可用的奇石邊角料、民間藝人私藏的好銀絲、以及未被大顏料行壟斷的礦物原料。甚至,他畫了幾張簡單的圖樣,讓他們去尋找會吹制琉璃的民間工匠,無論規模大小。
同時,他閉門不出,開始重新設計方案。既然難以獲得最頂級的材料,那便在設計和工藝上做到極致!他甚至開始研究,能否用其他材料替代或模擬出琉璃編磬的視覺效果和聲音?陶瓷?特殊的薄玉片?或是……另辟蹊徑,用音律原理制作另一種形式的“清音”裝置?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壽辰只剩不到二十日。派出去的人陸續帶回一些東西,但多是零碎不成體系,距離他構想中的精品相去甚遠。尤其是那最關鍵的“清音”部件,依舊毫無頭緒。
壓力與日俱增。小廝們面露愁容,連翠兒過來詢問進展時,眼神中也帶著擔憂。
沈墨軒獨坐燈下,面前攤開著凌亂的設計稿和一堆不盡人意的材料樣品。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愈發銳利和專注。
放棄?絕無可能!
他拿起一枚色澤尚可但形狀不規則的小塊孔雀石,又看了看旁邊一捆韌性尚可但純度不算最高的銀絲,腦中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冒險的念頭逐漸成型。
材料受限,或許……反而能逼出更驚人的創意?
他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決絕光芒。
材料受限,時間緊迫!沈墨軒被逼入絕境,卻似乎萌生了更加大膽冒險的新想法?他究竟想做什么?那些零散收集來的“邊角料”又能組合出怎樣的奇跡?蘇承宗的封鎖真的無法突破嗎?這場圍繞壽禮的無聲較量,勝負猶未可知!沈墨軒的絕地反擊,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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