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集比黑水坊還破。爛泥路,歪斜的木板房,空氣里飄著劣質酒氣和牲口糞味。街上的人眼神都帶著警惕和算計,跟野狗似的。
陳一凡一行人盡量低調,找了家最靠邊、最不起眼的野店住下。房間窄小陰暗,勝在獨門獨院,墻厚,還有個帶井的后院。
安頓下來,墨淵立刻出去了,他得去找鬼醫在這兒的線頭。花魅也跟著消失,她要重新建立更隱秘的聯絡通道,確保下次消息傳遞更安全。其他人守在院里,閉門不出。
傍晚時分,墨淵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他關緊房門,布下隔音禁制,才壓低聲音說:“聯系上了。鬼醫那老怪物,一聽‘冰魄玄漿’的名字,隔著傳訊符我都能聽見他吸口水的聲音。”
“他怎么說?”陳一凡問。
“他說,‘冰魄玄漿’確實是洗滌陰寒靈物雜質的圣品,尤其對玄冥真水髓這類地脈深處孕育的寶物效果最佳。用法也簡單,以自身陰寒屬性靈力為引,將玄漿均勻淋在真水髓上,靜置十二個時辰即可。但有兩個關鍵。”墨淵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洗滌過程中,真水髓會釋放被鎖住的‘地脈銹氣’,那玩意兒對魂體有侵蝕,必須確保云霓姑娘的魂體遠離。第二,洗滌后的真水髓,靈性會被徹底激活,需要立刻以特殊容器封存,或用極陰環境溫養,否則靈性會緩慢流失。”
陳一凡點頭記下。“還有嗎?”
“關于墜星湖,鬼醫知道得也不多,只說那地方確實邪門,湖底有奇異力場,干擾神識,水下地形復雜,常有詭異生物出沒。玄元界的人大概每三五年會有人過來,似乎在湖底找什么東西,具體不明。他還提醒,”墨淵神色凝重,“最近南邊不太平,十萬大山邊緣時有妖獸異動,傳聞有陌生而強大的氣息出沒,可能與玄元界來客有關。”
妖獸異動,玄元界來客……陳一凡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時間,確實不多了。夏皇的網在收緊,玄元界的影子若隱若現,云霓的復活不能拖。
“云裳,”他看向一直安靜坐在角落、抱著古鏡的云裳,“你姐姐狀態如何?”
云裳低頭看了看鏡子,鏡中云霓對她微微點頭。云裳這才回道:“姐姐說,她魂體已經基本穩固,定魂玉的力量還在持續吸收。只要避免劇烈沖擊和負面能量侵蝕,短時間內離開古鏡……或許可以嘗試短距離、有保護地接觸外界。”
這是重要進展!意味著一些需要云霓配合的步驟,可以提上日程了。
“好。”陳一凡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眾人——鐵山、墨淵、凈塵、林風,還有剛剛悄然返回、靠在門邊的花魅。“我們沒有時間慢慢耗了。玄冥真水髓必須盡快凈化,下一步的目標是墜星湖,尋找九幽寒玉魄,以及可能存在的‘陰陽交匯’線索。”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召回所有人。石金剛、玄鏡、血狼,讓他們立刻趕來灰集匯合。這一次,我們全員行動。”
鐵山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早該這樣了!憋屈了這么久,該動動了!”
墨淵卻有些憂慮:“頭兒,全員出動,動靜會不會太大?而且鏡像空間那里……”
“鏡像空間有‘虛空星核’維持,暫時封閉,安全無虞。石金剛他們離開后,我會將入口徹底隱匿。”陳一凡已經考慮清楚,“至于動靜……我們小心些便是。但尋找復活靈物,需要人手,更需要應變能力。影五將各有所長,必須用上。”
他看向花魅:“能聯系上他們嗎?安全嗎?”
花魅點頭,聲音柔媚卻肯定:“可以。有玄親王提供的幾條備用暗線,足夠安全。最快三天,他們便能抵達。”
“三天后,在此匯合。”陳一凡拍板,“這三天,我們做兩件事。第一,由云裳主控,凈塵護法,墨淵和我從旁協助,在后院井邊布置極陰結界,凈化玄冥真水髓。第二,搜集一切關于墜星湖和十萬大山北緣的情報,準備物資。”
任務分派下去,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后院那口老井陰氣重,正好利用。墨淵和凈塵忙著刻畫陣法符文,布置隔絕和聚陰的簡易結界。云裳則抱著古鏡,坐在井邊,努力調整呼吸,嘗試更清晰地溝通體內的星砂之力,為稍后可能需要她陰寒靈力做引-->>做準備。林風被派去街上采購一些必要的丹藥和符紙,鐵山守著前后門。
陳一凡獨自留在房中,取出了那枚深藍色的玄冥真水髓和冰魄玄漿葫蘆。真水髓在掌心散發著純凈寒意,內部的液體緩緩流轉。他拔開葫蘆塞,一股清冽寒氣伴著一絲異香涌出。
按照鬼醫所說,需要陰寒靈力為引。他自己的心元雖屬冰寒,但本質是“靜”與“意志”,并非純粹陰寒。云裳的星砂之力,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入夜,后院結界布置完成。淡淡的灰黑色光暈籠罩住井口周圍丈許范圍,隔絕了內部氣息。井口的寒氣被陣法引導,匯聚在結界中心,地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云裳站在結界中心,有些緊張。陳一凡將真水髓放在她面前一個玉盤里,把葫蘆遞給她。“放松,按照你姐姐教你的法門,引導一絲星砂之力,注入葫蘆,然后均勻淋在真水髓上。我和凈塵會護住你,隔絕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