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偏離主水道后,環境急劇惡化。空氣中彌漫的不僅是瘴氣,更添了一種腐朽甜腥的氣味,像是經年堆積的淤泥與生物尸體共同發酵的味道。腳下的早已消失,深不見底的泥潭讓人每走一步都需用木棍小心試探,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四周死一般寂靜,連蟲鳴都消失了,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喘息、衣物摩擦蘆葦的沙沙聲,以及泥水攪動的咕嘟聲,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云裳憑借模糊記憶和天生對能量的敏感,努力辨認方向。她臉色蒼白,不僅因為悲傷,更因這片區域彌漫著令她靈魂不適的壓抑感。
這里的能量......很混亂,很......死寂。她低聲對陳一凡說,聲音微顫。
陳一凡點頭。冰系心元讓他對環境中與的感知格外敏銳。他能感覺到,這片沼澤深處生機銳減,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腐朽與陰冷。這讓他心核深處代表云霓的冰星信標都受到了一絲干擾,變得模糊。
保持警惕,這里不對勁。他沉聲提醒。
影五將早已呈扇形散開:石金剛與玄鏡在前,血狼與花魅護住兩翼,凈塵殿后,手中念珠無聲捻動,周身散發淡淡佛光,勉強驅散著逼近的陰寒之氣。
突然,前方探路的石金剛舉拳示意停止。眾人立即屏息俯身。
只見前方泥沼中半掩著一具巨大的鱷類妖獸白骨,骨骼呈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侵蝕了無數年。更令人心悸的是,白骨旁的渾濁水面上漂浮著幾具破爛黑衣的尸體——正是!
是追兵!他們有人死在這兒了!鐵山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快意。
墨淵上前細查,眉頭緊鎖:尸體無明顯外傷,但面色青黑,瞳孔放大,像是......被活活嚇死,或是魂魄被瞬間抽走。
眾人心頭一寒。什么樣的危險,能讓訓練有素的精銳死得如此詭異?
看來這片區域比想象的更危險。石金剛沉聲道,暗梟先鋒在此吃虧,或能為我們拖延時間,但也說明前路兇險。
陳一凡蹲在一具尸體旁,指尖凝聚一絲極寒心元輕觸冰冷皮膚。一股陰邪混亂的精神殘留順心元反饋回來,讓他眉頭微皺。
有東西在影響心神。他起身望向沼澤深處,大家緊守靈臺,莫被外邪所乘。
隊伍繼續小心翼翼向南偏西推進。越往里走,發現的尸體越多,不僅有的,還有年代久遠、已化白骨的不知名探險者遺骸,無聲訴說著此地的恐怖。
就在眾人心情愈發沉重時,前方的石金剛和玄鏡同時輕咦:
司主,來看!
陳一凡快步上前,撥開水草,眼前景象讓他一怔。
前方泥沼赫然中斷,出現一條相對的通道。說是干爽,也只是相較周圍淤泥而。通道由發黑巨石鋪就,雖殘破不堪、裂縫間長滿墨綠苔蘚,但依稀可見人工開鑿痕跡。通道寬約丈余,筆直通向沼澤深處,消失在濃霧黑暗中。
通道入口處斜插一塊斷裂的黑色石碑,材質非金非石,觸手冰涼,上刻幾個古老扭曲的文字,散發著蒼涼久遠的氣息。
這......難道就是婆婆提過的古水道?云裳難以置信。
陳一凡凝視石碑。雖不識文字,但能感到石碑本身蘊含一股微弱而堅韌的力量,似在抵擋沼澤侵蝕和那混亂心神的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