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落雁山幽谷
時光在幽谷的寧靜中悄然流逝,仿佛此地已與紅塵隔絕,唯有日月更迭,風過林梢。
陳一凡依舊昏迷不醒,沉眠如故。他的身體狀態未見惡化,卻也毫無起色,生機微弱得如同風中之燭。云霓每日仍會催動自身溫和的星輝之力,極其小心地溫養他那近乎破碎的心核,雖知效果微茫,卻已成了一種無的堅持。
云裳則料理著日常瑣事,憑借天賦尋來山間蘊有微弱靈氣的清泉與野果,以最溫和的方式維系著陳一凡肉身最基本的需求。多數時辰,姐妹二人只是默然守在一旁,或打坐調息,或望天出神,谷中氣氛沉郁而壓抑。
月光清冷,靜靜鋪在陳一凡枯槁的臉上。他躺在草床間,氣息微弱,仿佛隨時會融進這無邊的夜色。
云霓跪坐在一旁,用浸過山泉的軟帕,一遍遍輕拭他臉上的塵與汗。她的動作極輕,像在觸碰一件瀕臨破碎的瓷器。云裳在不遠處默默布下幾個簡易的預警陣符,以防山林不速之客。
谷中寂靜,唯有風過草尖的微響,與斷續蟲鳴。
“姐姐,”云裳走回她身邊,低聲問,“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云霓的手頓了頓,目光仍凝在陳一凡臉上,聲音輕而穩:“等。”
“等?”云裳眼中憂色更深,“他的傷……連藥塵前輩都未必有把握,我們又能如何?”
“正因希望渺茫,這里才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機。”云霓抬頭,望向谷頂那片碎星點點的夜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記憶里的歸處。一定有什么緣由,是我們還不知道的。”她稍作停頓,又道:“而且,他最后那句話,你我都聽見了。他覺得愧對于我,未能完成承諾……這說明他心中還有牽掛。有牽掛的人,不會輕易認命。”
云裳望著姐姐沉靜的側臉,不再多,只挨著她坐下,一同守候這漫漫長夜。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淌,星子緩緩西移。
忽然,一直僵臥不動的陳一凡,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緊鎖的眉宇間,似有一絲極微弱的光掠過。
幾乎同時,云霓敏銳地察覺,他始終緊握的左手指縫間,透出異樣的氣息。她極輕、極緩地掰開他冰冷僵硬的手指。
只見他掌心之中,那枚合二為一的“同心云紋佩”正漾開一圈柔和而斷續的溫潤光暈。玉佩旁,那片數次護主的“不屈戰魂”碎片,也正散發著微弱卻同步的輝光。
“它們在呼應……”云裳壓低聲音,難掩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