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巡天司秘密據點。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石氣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廂房內,蘇婉躺在軟榻上,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云裳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精純的生命能量,如絲如縷地滲入蘇婉體內,修復著那幾乎斷絕的生機。云霓在一旁緊張地遞著各種靈丹妙藥,俏臉上滿是擔憂。
陳一凡靜立一旁,面沉如水。那雙平日里溫潤平和的眸子,此刻卻仿佛凝結了萬古寒冰,深邃得令人心悸。“冰心”狀態自然流轉,讓他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但那股壓抑在冰層之下的怒意,卻讓房間內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鐵山站在他身后,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虎目含煞,低吼道:“司主!查出來了!是庫房執事王需!那狗娘養的被人用邪術控制了心神,在防御陣法核心處動了手腳,才讓那幫雜碎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人已經拿下,但……魂魄受損,癡癡傻傻,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陳一凡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蘇婉身上。墨淵失蹤,陽佩被奪,核心成員一重傷一失蹤,對方出手狠辣精準,直擊巡天司要害,這絕不僅僅是“彼岸”的風格,更像是……內部清理,或者滅口。
就在這時,云裳輕輕“咦”了一聲。她纖細的手指正虛按在蘇婉緊握的右手上,那里,即便在昏迷中,蘇婉也死死攥著什么東西。
“陳司主,”云裳聲音細弱,帶著一絲驚奇,“蘇婉姐姐手里……有東西,能量線條很亂,但核心有一點非常執拗的‘念’,附著在上面。”
陳一凡眼神一凝,上前一步。他示意云裳繼續維持治療,自己則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蘇婉冰涼的手腕上。心元之力如最細膩的觸須,緩緩探入,既要避免驚擾傷者,又要解開那僵硬的執念。
片刻后,他指尖微動,一份被鮮血浸透、已然干硬發黑的信函,從蘇婉緊握的指縫中被慢慢抽了出來。
那信紙皺褶不堪,邊緣破碎,顯然經歷過激烈的爭奪。上面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幾乎掩蓋了字跡,唯有那熟悉的、屬于林氏一族的特殊云紋紙張,以及那即使被血污覆蓋,依舊能感受到的、書寫者臨死前的決絕與悲憤,讓陳一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當初返回帝都途中,那個林家少年拼死送出的血信!
當時少年被影閣嚴鋒及其背后那神秘的灰衣人,借“夏皇口諭”當場格殺,這封信他甚至沒來得及細看,之后便因北境緊急軍情和帝都諸多事務暫時擱置,交由蘇婉歸檔保管。沒想到,蘇婉竟在遇襲時,拼死將它重新奪回,藏在了身上!
陳一凡小心翼翼地將染血的信紙鋪開,冰藍色的心元之光在眸中流轉,輔助他穿透血污,辨認那些模糊卻力透紙背的字跡:
“……琉璃血……非彼岸所為……玄霜非友……幕后……黑手……在……皇……”
字跡到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個“皇”字,筆畫扭曲,似乎書寫者在寫下這個字時,遭受了極大的沖擊或恐懼,亦或是……生命已然走到了盡頭。
“皇”!
陳一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冰心狀態幾乎壓制不住那瞬間翻涌的驚濤駭浪!
線索直指——“皇”!
是皇族?是皇朝內部的某個位高權重者?還是……某個以“皇”為代號的組織或個人?
聯想到巡天司遇襲的精準與內部叛徒的出現,聯想到那霸道無比、蘊含律法審判之力的灰衣人,再結合這血信上觸目驚心的“皇”字……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