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三人騎著馬慢慢走下斜坡,靠近霜狼部族居住的山谷。越往前走,空氣中那股死寂和腐朽的氣味就越濃重,好像連呼嘯的北風都被這股力量給定住了,變得粘稠又壓抑。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像老墳墓一樣的土腥氣,還混著一種說不出的、直鉆心底的冰冷。
山谷邊緣,一些用皮毛和木頭搭的簡單圍欄已經倒塌,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黑灰色冰晶,早就起不到防護的作用。幾個霜狼部落的戰士,拿著骨矛或彎刀,在居住地外圍搖搖晃晃地巡邏,但他們眼睛空洞無神,動作僵硬得像木偶,皮膚底下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他們對陳一凡幾人的靠近好像完全沒有反應,還是沿著固定的路線,麻木地移動著。
“他們的神魂已經被侵蝕了,只剩下空殼和本能。”凌霜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殺氣。她握劍的手穩得像石頭,劍意含而不發,卻已經鎖定了那幾個巡邏戰士身上的要害,只要他們稍有異動,就能立刻斬殺。
鐵山低聲吼道:“是被邪氣控制的傀儡!司主,要不要……”他做了個揮刀砍殺的手勢。
陳一凡微微搖頭,目光越過這些被侵蝕的部落戰士,投向山谷中央那個不斷滲出死寂之氣的狼頭圖騰。“根源在那個圖騰。清理這些傀儡沒用,反而可能驚動背后的東西。我們直接去圖騰那里。”
他驅動龍血馬,速度不減,直接朝著部落中心奔去。凌霜和鐵山一左一右緊跟在后,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越往里面走,景象越是凄慘。一些帳篷已經倒塌,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里的部落居民,他們要么眼神呆滯,要么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上纏繞著絲絲黑氣,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更嚴重的是,有些人的身體發生了詭異的變異,皮膚上長出了像石頭一樣的疙瘩,或者關節扭曲反轉,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咔”聲,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死寂之氣不僅能侵蝕神魂,還能扭曲肉體……”陳一凡心里一緊,“彼岸”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和惡毒。
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
“嗷嗚——!”
一聲凄厲而不像人發出的狼嚎從圖騰方向傳來!只見那裂開的狼頭圖騰雙眼的位置,猛地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同時,圖騰周圍的地面轟然炸開,七八道黑影破開積雪沖了出來!
這些黑影大致還保持著人形,但全身皮膚干癟發黑,像被火燒過的焦尸,指甲又尖又黑,嘴里發出“嗬嗬”的嘶吼,眼睛里燃燒著和圖騰狼頭一樣的幽綠鬼火。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死寂能量波動,遠比那些被侵蝕的部落戰士要強烈得多!
“是‘尸傀’!小心,它們不怕普通刀劍,力氣極大,而且帶著尸毒!”凌霜的身影已經像一道白色閃電沖了出去,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瞬間將一具撲上來的尸傀攔腰斬斷!
那尸傀斷成兩截,居然沒有立刻“死掉”,上半身還在揮舞著爪子抓向凌霜的小腿。凌霜腳尖輕輕一點,身體向后飄開,劍尖快速點出,幾點寒光沒入尸傀的腦袋,那幽綠的鬼火才猛地熄滅了。
鐵山怒吼一聲,不躲不閃,直接迎向另一具尸傀。大手覆蓋著一層古銅色的光芒,猛地伸出,竟然一把抓住了尸傀抓來的利爪!“給老子碎!”他暴喝一聲,肌肉發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尸傀的手腕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緊接著另一拳轟出,帶著狂暴的罡風,直接把這具尸傀的胸膛打得凹陷下去,倒飛出去,撞在另一具尸傀身上,翻滾著不動了。
陳一凡端坐在馬背上,沒有立刻動手。他眼中冰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在“冰心”狀態下,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來。他冷靜地觀察著這些尸傀的行動模式、能量核心(通常是頭顱或心臟處的幽綠鬼火),以及它們和中央狼頭圖騰之間那若隱若現的能量聯系。
“這些尸傀的能量來源,好像是圖騰溢出的死寂之氣。”他心里明白了,“不切斷源頭,恐怕會沒完沒了地出現。”
他的目光鎖定在狼頭圖騰眉心的裂縫上,感受著那里涌出的、如同實質般的污穢能量。定寰劍雖然鋒利,但直接攻擊圖騰,不一定有效,反而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能量爆發。
心思飛快轉動間,陳一凡并攏手指像劍一樣,沒有動用定寰劍,而是引動了自身的心元之力。一縷極其凝練、帶著“冰心”特有寒意的元力從他指尖透出,無聲無息地射向一具正撲向凌霜側翼的尸傀。
那心元之力并不是直接攻擊尸傀的身體,而是像靈蛇一樣,精準地鉆進了尸傀頭顱中的那點幽綠鬼火。
“嗤——”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那幽綠鬼火好像被扔進了一塊萬年寒冰里,光芒驟然黯淡,劇烈閃爍了幾下,就徹底熄滅了。那具尸傀前沖的勢頭猛地停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沒動靜。
有效!心元之力,尤其是融合了“冰心”意境的元力,對這種死寂能量似乎有著天生的克制和凈化效果!
陳一凡心里一穩,不再猶豫。他身體一晃,從馬背上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另一具尸傀面前,指尖輕點,心元之力吞吐,又一點鬼火熄滅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輕松隨意,遠不如凌霜的劍光迅捷,也不如鐵山的拳勢剛猛,但每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具尸傀徹底失去行動能力,效率極高。
凌霜和鐵山看到這情景,精神大振,攻勢更猛。凌霜劍光如同瀑布,將剩下的尸傀全部籠罩;鐵山則像人形兇獸,拳打腳踢,把靠近的尸傀紛紛打飛、震碎。
不-->>過片刻功夫,這七八具突然出現的尸傀就被清理干凈了。
戰斗暫時停止,山谷里只剩下風雪的嗚咽和圖騰裂縫里死寂之氣涌動的沙沙聲,更增添了幾分詭異。
陳一凡站在圖騰前,仰望著那巨大的、裂開的狼頭石雕。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濃郁的死寂之氣里包含的怨念和冰冷,仿佛有無數亡魂在里面哀嚎。懷里的古鏡傳來清晰的震動,不再是微弱的共鳴,而是一種帶著警告意味的急促顫抖。
“司主,這些尸傀看來是‘彼岸’布置在這里的守衛。”凌霜把劍收回鞘內,走到陳一凡身邊,語氣沉重,“它們好像在阻止任何人靠近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