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巡天司的車馬隊伍離開了暫時駐扎了幾天的姑蘇城,沿著官道,朝著帝都方向緩緩前進。隊伍中間,陳一凡坐的馬車并不豪華,卻自然帶著一種沉穩的氣勢。他正在車里閉目調整呼吸,整理著琉璃血案前后的各種事情,以及自己力量的進步。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隊伍前進的速度猛地停了下來。
“怎么回事?”陳一凡睜開眼睛,眸子里一絲冰藍光芒閃過。
沒等外面護衛回話,車簾被猛地掀開一道縫,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瘦小身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跌了進來,重重摔在車廂地板上!
這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衣服破破爛爛,滿身血污和塵土,臉色蒼白得像紙,胸口一道可怕的傷口還在滋滋冒著血。他顯然已經只剩最后一口氣了,只有那雙眼睛,還燃燒著一種不甘和急切的光芒。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陳一凡的瞬間,眼睛里爆發出最后的光彩,用盡全身力氣,把緊緊攥在手里的兩樣東西猛地塞到陳一凡手中——那是一封被血浸透了大半的信,和一枚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通體透明、里面好像有星云在流動的六角形寶石!
“救……林家……最后的……血脈……”少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擠出這幾個模糊的字,然后頭一歪,完全昏死過去,氣息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陳一凡心里一震!林家的幸存者?他立刻檢查少年的傷勢,非常嚴重,如果不是一股頑強的意志支撐著,恐怕早就死了。他毫不猶豫,馬上輸入一絲精純的心元力量,護住少年的心脈,暫時保住他的性命。
就在這時,馬車外面傳來一道冰冷而傲慢的聲音:
“巡天司陳司主?我是影閣執事,趙乾副閣主手下的,嚴鋒。奉命追捕朝廷通緝犯,林家的幸存者!剛才那小子跑進了你的車隊,還請司主行個方便,把犯人交出來!”
陳一凡掀開車簾,慢慢走下馬車。只見車隊前面,已經被一群穿著影閣衣服的人攔住了去路。帶頭的是個面容陰險,眼神銳利得像老鷹的中年男子,正是嚴鋒。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很強大,遠遠超過普通的影閣執事,竟然達到了權柄之影(相當于金丹期)的層次,而且絕對不是剛進入這個境界的!在他身后,還有十多個影閣好手,個個殺氣騰騰。
陳一凡目光掃過嚴鋒,心里冷笑。趙乾的人,消息真靈通,自己剛離開姑蘇,就堵上門來了。而且這個嚴鋒,實力強得有些出乎意料。
“嚴執事,”陳一凡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這個人重傷快死了,闖進我的車隊,我自然會處理。至于他是不是你說的通緝犯,還需要查證。影閣什么時候有權力,可以直接從我手里抓人了?”
嚴鋒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陳司主請見諒。這是個重要犯人,關系到林家謀反的余案,陛下曾經有過口諭,‘林家幸存者,格殺勿論’!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怠慢。還請司主不要讓我們為難。”他特意加重了“奉命行事”和“格殺勿論”幾個字,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夏皇的口諭?陳一凡眉頭微挑。林家慘案剛剛被定性為林嘯天勾結邪宗自取滅亡,什么時候又扯上了“謀反”?還要“格殺勿論”所有幸存者?這嚴鋒說的話,透著古怪。
“就算有口諭,也需要核實身份,按照法律程序來。”陳一凡擋在馬車前,身形像山一樣穩固,沒有一點退讓的意思,“這個人我保下了,有什么問題,讓趙副閣主親自來巡天司要人!”
“陳一凡!”嚴鋒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嚴厲,“你不要仗著陛下幾分賞識,就敢包庇通緝犯,違抗旨意!這個人,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話剛說完,他身后那十多個影閣好手已經散開,隱隱把巡天司車隊包圍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巡天司這邊,鐵山怒吼一聲,帶著手下精銳紛紛亮出-->>武器,和影閣眾人對峙,雙方氣勢碰撞,空氣里彌漫起濃濃的火藥味。
嚴鋒眼中寒光一閃,好像已經不耐煩了,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有灰黑色的影力開始凝聚,散發出讓人心慌的波動。他竟然是要強行出手!
陳一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體內心核悄悄加速轉動,冰心意境流遍全身,準備迎接這個實力遠超從前的對手。他感覺得到,這個嚴鋒,比黑谷那個第十三境的黑袍修士,要難對付得多!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一道淡漠、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像九天之上傳來的律令,突然在場中每個人耳邊響起:
“陛下口諭:林家幸存者,殺。”
這聲音并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達靈魂、不容反抗的力量!正是剛才嚴鋒提到的夏皇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