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隨隨便便的一指頭,不光解了陳一凡的圍,更像是在那些只靠本能行動的骨頭魔像混亂的意識里,扔下了一顆叫“害怕”的石頭。它們眼窩里的魂火亂晃,發出聽不見的尖叫聲,竟然一時不敢再沖上來,只是圍著幾個人,在黑色結界的邊緣焦躁地打轉。
那個凝聚死寂黑氣的祭壇中心,還是像個看不見底的黑水潭,滋滋地冒著讓人心慌的氣息。
“這個結界……在吸收山谷里的死氣,不停地變結實。”陳一凡的“冰心”狀態敏銳地感覺到了結界的能量流動,它像個活的東西,正貪婪地吞吃著斷魂谷千萬年積累下來的死寂力量,“必須快點找到核心,不然我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兒。”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幾座暗紅色的祭壇。這次,他看得更仔細了。祭壇上的符號古老又扭曲,不是現在修仙界流傳的任何一種,它的構造方式,帶著一種原始、野蠻,卻又直接指向死亡本質的味道。這和“彼岸”那種追求萬物徹底死寂的感覺不太一樣,更像是一種對“死亡”規則本身最原始的崇拜和利用。
“不是凈琉璃宗搞的。”云霓不知什么時候又掏了顆糖豆,扔進嘴里,含糊地說,“是更老、更‘臟’的東西。這些祭壇,像是……‘葬土’那幫瘋子的玩具。”
“葬土?”蘇婉聽了,臉色一變,“供奉大人說的是……那個傳說里崇拜死亡、相信所有東西最后都會變成塵土的遠古遺留種族?他們不是早就消失在歷史里了嗎?”
“誰知道呢?”云霓聳聳肩,“也許就像凈琉璃宗一樣,總有些老鼠喜歡躲在臭水溝里,覺得自己能永遠存在。”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翻滾的黑氣。
陳一凡心里念頭飛快轉動。凈琉璃宗、彼岸、葬土……這三個都和“死亡”、“終結”概念有關的古老勢力,居然在斷魂谷碰到了一起?林家滅門案的背后,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不管是什么,先破了這個結界再說!”鐵山怒吼一聲,試著凝聚影力攻擊祭壇,但他的力量靠近祭壇時,就被那濃烈的死亡規則削弱、消散了。
“傻大個,硬來沒用的。”云霓搖了搖頭,“這些祭壇和結界是連在一起的,核心不在這兒。”她伸出手指,指向那黑氣翻涌最厲害的中心,“在那兒,有個‘小東西’在控制一切。”
幾乎在她說完的同時,那黑氣中心猛地向里一縮,接著,一個身影慢慢地從里面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裹在寬大黑袍里的身影,和“彼岸”的黑袍使者有點像,但他袍子上繡的,不是彼岸花的圖案,而是一種不停蠕動、變化的暗紅色泥土和骨頭交織成的詭異花紋。他臉上戴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骨頭面具,只露出一雙空蕩蕩、沒有一點生氣的眼睛。
他手里,托著一個大約一尺高、用暗紅色泥土捏成的粗糙小鼎,鼎里裝著的,不是“凈琉璃膏”,而是一種粘稠得像漿糊、不停冒泡的黑色污血!那污血散發出讓人惡心的腥臭味和極致的骯臟、墮落的感覺,和祭壇的死寂力量同源,但更加邪惡。
“敢闖葬土禁地,打擾死者安睡……你們,就該變成養料,滋養這片葬土。”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干澀,像兩塊骨頭在摩擦,沒有一點感情。他舉起手里的污血小鼎,嘴里開始念起聽不懂的古老咒語。
隨著他的念咒,結界里的死寂力量一下子沸騰起來!地上的骨頭紛紛抖動、組合,變成更多、更厲害的骨頭魔像!而那黑色的污血也從鼎里漫出來,變成一條條扭曲的觸手,帶著能腐蝕所有活物的惡毒氣息,朝陳一凡他們纏過來!
“小心!那污血能污染神魂和法力!”云霓難得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她頭發上的琉璃蝴蝶光芒大漲,在她面前形成一道七彩的光墻,暫時擋住了污血觸手的攻擊,但那光墻也在用肉眼能看見的速度被侵蝕、變暗。
蘇婉和鐵山他們壓力更大了,新出來的魔像更兇猛,污血觸手更是無孔不入,他們的影力防護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陳一凡知道,不能再留手了。這個黑袍人和他控制的“葬土”力量,和凈琉璃宗不是一伙的,但同樣危險,甚至更詭異。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心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幽藍色的寒氣不再只是收在體內,而是像潮水一樣開始向外擴張!他沒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把凝聚到極致的“冰心”意境,加上精純的心元之力,變成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仿佛能凍住靈魂的寒冷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
“咔嚓……咔嚓……”
寒冷波動經過的地方,那些洶涌的污血觸手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表面開始凝結出細密的黑色冰晶!那些咆哮的骨頭魔像,動作也變得僵硬遲鈍,眼窩里的魂火好像被凍住了,閃爍不定!
這不是物理上的冰凍,而是對“活動”和“能量”本身的停滯!是心元之力結合冰心意境,對規則層面短暫的干擾!
黑袍人念咒的聲音第一次卡住了,他空洞的眼睛透過骨頭面具,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陳一凡,那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