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一凡感知掃過黑袍人的剎那,那人猛地抬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渾濁中透著瘋狂的眼眸,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發出一聲沙啞怪叫,猛地捏碎一枚玉佩!
"轟!"
義莊內陣法光芒大盛,一股更強的死寂之氣爆發開來,同時地面裂開,數具受死氣驅動的尸傀爬出,撲向莊外!
"動手!"陳一凡低喝,身形如電,率先沖入義莊。他未動用"心鋒"乃至更強力量,只將"心域"之力凝于雙掌,掌風過處,那些撲來的尸傀如撞無形壁障,動作驟然凝滯,繼而體表死氣被飛速凈化,化作真正枯骨散落一地。
凌霜劍化驚虹,精準點殺自側翼襲來的尸傀,劍氣中蘊含的冰寒意韻,亦有效遲滯了死氣的蔓延。
陳一凡目標明確,直指那黑袍人。黑袍人見尸傀被輕易解決,怪叫著自懷中掏出一柄淬著幽光的匕首,合身撲上,匕尖直刺陳一凡心口,速度驚人,竟有筑基初期實力!
陳一凡不閃不避,于匕尖及體的瞬息,右手如電探出,精準扣住黑袍人持匕手腕。心元之力透體而入,非是破壞,而是如最精密的手術刀般,瞬間切斷其臂膀靈力運轉,同時一股蘊含"鎮魂"意韻的心念沖擊,直撞對方意識深處。
黑袍人身形一僵,眼中瘋狂盡褪,唯余無盡恐懼與茫然,匕首"當啷"墜地。
陳一凡扯下其兜帽,露出一張蒼老憔悴、布滿詭異黑紋的面容。
"你是何人?為何于此培育此等邪物?與彼岸有何關聯?"陳一凡聲不高,卻帶著直叩魂靈的力量。
那老者神志渙散,在陳一凡"心印"級的意志壓迫下,斷斷續續交代:"我……我是玄水宗棄徒……奉命于此……培育引魂草……交予……上面的大人……說……說是為了……大業……"
玄水宗!正是云夢澤案中,那位長老隕落的小宗門!陳一凡心頭一震,此事果然與影閣內部激進派,乃至"彼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棄徒口中的"上面的大人",極可能便是趙乾一系之人!
他未再深究,知曉從此人口中能得信息有限,反會打草驚蛇。示意屬下將人拿下,封禁修為。
清理義莊時,陳一凡于隱蔽角落,發現一個被丟棄的、沾滿泥污的舊儲物袋。他隨手拾起,心元掃過,袋口禁制悄然解開。袋中除些許低階靈石與雜物外,尚有半塊色澤暗淡的玉佩。
當陳一凡指尖觸碰到那半塊玉佩時,身軀猛地一僵!一股源于血脈深處、既熟悉又陌生的悸動傳來!玉佩材質普通,雕刻著模糊云紋,斷口處參差不齊。這玉佩……他模糊記得,在自己極年幼、尚未被宗門帶走時,似乎見……見誰佩戴過?是……母親么?
記憶如籠罩濃霧,唯余一絲微光與溫暖觸感。他的身世,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宗門撿回的孤兒,難道……并非如此?這江南之地,這臨波府,與他遺失的記憶有何關聯?
陳一凡握著那半塊玉佩,立于荒蕪死寂的枯骨沼中,任由江南煙雨沾濕衣襟,內心掀起滔天巨浪。影閣之事需從長計議,身世之謎,卻于這意想不到之處,透出了第一縷微光。
他收起玉佩,面色恢復平靜,對凌霜道:"清理現場,所有證物封存,此人押回巡天司,嚴加看管,未有我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凌霜應聲,她敏銳察覺陳一凡氣息有瞬息的紊亂,但見他迅速恢復,便未多問。
陳一凡轉身,望向臨波府城方向,目光深邃。江南此行,既破案擒兇,敲打影閣,更意外觸及身世邊緣。這潭水,果然較他所想更深。而他的"巡天"之路,于斬邪除魔之外,似乎又多了一重尋覓自身根源的意義。
第2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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