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震撼之際,窺心鏡上的畫面達到了頂峰。
畫面中的林歇似乎有所感悟,盤膝而坐,周身靈氣匯聚。
緊接著,鏡面光芒暴漲,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烈日噴薄,瞬間照亮了整個廣場,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天啊!是頓悟之光!這是大毅力者才可能引動的異象!”有長老失聲驚呼。
當光芒散去,窺心鏡暗淡下來,仿佛耗盡了所有能量。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林歇的眼神,都從鄙夷變成了敬畏、困惑,甚至是恐懼。
林歇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只是拍了拍蘇清微的肩膀,淡淡道:“我們走吧。”說完,他便帶著還沒回過神的蘇清微,在眾人自動讓開的道路中,緩緩離去。
只留下柳輕眉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寸寸崩裂。
噩夢,從那天晚上開始。
柳輕眉回到洞府,心煩意亂地翻閱劍譜,卻看到書中夾著一張書簽,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唯有極致的汗水,方能澆灌出真正的劍道之花。”這筆跡,竟和窺心鏡中林歇研讀典籍時,在書頁旁做的批注一模一樣。
她驚得將書扔掉,出門散心,卻看到一名外門弟子正在月下苦練劍法,那笨拙而執著的姿勢,赫然就是鏡中林歇練習的那套入門劍式。
她忍不住上前詢問,那弟子一臉崇拜地說:“聽聞宗內有位師兄,將基礎劍式練至化境,引動頓悟之光,弟子深受觸動,愿效仿之!”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與鏡中幻象相關的“巧合”開始在她身邊不斷上演。
她開始懷疑自己,懷疑窺心鏡,懷疑整個世界。
那個“勤勉的林歇”的形象,如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與她過去所有的認知激烈碰撞,讓她幾近瘋狂。
終于,在一個深夜,她墜入了最深的夢魘。
夢里,她站在廣場中央,被無數宗門弟子包圍。
每個人手里都舉著一面鏡子,照出的卻是她偷懶懈怠、嫉妒他人的丑陋內心。
他們指著她,齊聲怒吼:“騙子!你才是那個用謊欺騙宗門的蛀蟲!”
她百口莫辯,那種被冤枉、被孤立、被所有人唾棄的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
柳輕眉尖叫著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她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和恐懼。
她猛地沖到梳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蒼白扭曲的臉,一個可怕的念頭再也無法遏制地浮現出來。
難道……窺心鏡真的會出錯?
難道,她一直以來堅信不疑的“真相”,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
與此同時,另一處靜謐的庭院內,林歇正悠閑地躺在屋頂上,望著漫天星辰。
晚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枕著雙臂,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個人的信念崩塌,固然有趣。但如果,是更多人的呢?
他緩緩坐起身,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群夢講堂,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一個謊,當只有一個人相信時,是妄想。
但如果,能讓所有人都親眼“看見”,親身“經歷”呢?
那它,又會變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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