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

張獻忠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想起小時候，刑英杰坐在他的肩膀上，指著天上的星星說：“將軍，等我長大了，要像你一樣，當大將軍。”

可現在，他眼里的英雄，變成了他的敵人。

“英杰……”

張獻忠蹲下來，伸手想去摸刑英杰的臉，卻被刑英杰躲開了。

刑英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祭臺上，眼神里帶著股子決絕。

“將軍，你要是想殺我，就動手吧。我是刑天的后人，我不會向你屈服。”

張獻忠的手懸在半空，眼淚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想起當年刑天戰死時，說的最后一句話：“刑天的后人，永遠不會向敵人屈服。”

可現在，他的敵人，是他最忠實的追隨者。

“我……”張獻忠的聲音哽咽了，“我下不去手……”

方天道彰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張獻忠會心軟，沒想到這個當年的屠夫，現在居然會為敵人流淚。

他怒吼一聲，撲過去，抓住張獻忠的胳膊，把他往刑英杰那邊推：“張獻忠，你太天真了！他們囚禁了你的真身，美其名曰守護，實則是怕你對他們不利！”

“放開我！”張獻忠掙扎著，卻被方天道彰緊緊抓住。

他看著刑英杰，刑英杰正盯著他，眼睛里帶著股子失望。

“將軍……”刑英杰輕聲說，“你殺了我吧。我不想讓你為難。”

張獻忠的身體一震。

他看著刑英杰，刑英杰的臉上帶著股子釋然的笑，像當年小時候那樣。

他突然想起，當年刑英杰被敵人的人擄走時，也是這樣笑著跟他說：“將軍，我會回來的。”

“英杰……”

張獻忠喊了一聲，掙脫了方天道彰的手，撲過去抱住刑英杰。

刑英杰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抱他，聲音里帶著股子哭腔：“將軍，我想你了。”

方天道彰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張獻忠居然會和刑英杰抱在一起，沒想到這個當年的屠夫，現在居然會為敵人流淚。

他怒吼一聲，舉抬起手，化作利刃，向他們砍過去：“張獻忠，你臨陣倒戈？！”

張獻忠抱著刑英杰，往旁邊滾了一圈，躲過了方天道彰的刀刃。

他看著方天道彰，眼睛里冒著火：“方天道彰，你別過來！要是你敢動英杰一根頭發，我就和你們拼了！”

方天道彰冷笑一聲：“張獻忠，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魔君大人已經下了命令，要是你不殺了刑英杰，你就等著被挫骨揚灰吧！”

張獻忠的身體僵住了。

他想起魔君虞離歌的命令，想起當年自己答應過他的話。他看著刑英杰，刑英杰正盯著他，眼睛里帶著股子韌勁，像當年小時候，永遠不服輸。

“英杰……”張獻忠輕聲說，“對不起……”

他松開抱著刑英杰的手，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大刀。

刀身上的“大西”兩個字，在血紅色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看著方天道彰，聲音里帶著股子決絕：“方天道彰，住手，我會動手！”

張獻忠的刀，終究還是落下了。

“英杰……”

他嘶啞地喊了一聲，刀鋒穿過刑英杰的胸膛時，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大刀。

刑英杰的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望著張獻忠，嘴角竟然還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里，有釋然，有不舍，也有……解脫。

“將軍……”刑英杰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我……是不是……很沒用？”

張獻忠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淚模糊了視線，他甚至看不清刑英杰的臉。

他只能感覺到，手中的刀，沾滿了溫熱的血。

“不……英杰，你……你是最忠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