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紫袍老者猛地一拍桌案,玉杯傾倒碎裂,瓊漿流淌如血。“竟行此等下作手段!玄誠子,你枉為一代宗師!”
“下作?”&-->>lt;br>玄誠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干枯沙啞,仿佛破舊的風箱在拉動,滲入每個人的骨髓,“比之三百年前盟誓初立,刀兵便已及袍澤之背的齷齪,比之窺探老朽身后,欲將我玄一宗瓜分殆盡、將十萬弟子踩入塵埃的算計……老朽此舉,實乃自保之舉,光明正大,何下作?”
他的目光最后牢牢鎖定在臉色陰沉如水的凌天章臉上。
“玄誠子道友,此番針對的便是老夫吧?!”
凌天章捻著胡須的手指早已停下,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自知。
他眼中毒蛇般的陰冷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牙關緊咬,腮幫隆起。
玄誠子壽元將盡,道心枯竭已是板上釘釘,這本是他凌天章趁勢吞并玄一、奠定霸業的天賜良機。
然而此刻,這瀕死的玄誠子竟用如此釜底抽薪的狠招,拖著所有在場的高階修士共赴黃泉!
他的謀劃被徹底打亂,那突破元嬰中期的自信和五百年壽元的悠長所帶來的得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劇毒和解體的威脅瞬間撕得粉碎。
他精心準備的語、后續的陰謀,在絕對的實力威脅面前,變得蒼白而可笑。
“至于這玄天大殿……”
玄誠子手指輕輕撫過袖中那塊古樸滄桑、血紋隱現的青銅陣盤,陣盤發出極其微弱、只有近旁修士才能捕捉到的嗡鳴。
一股難以喻的毀滅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
這并非全盛時的威壓,而是一種孤注一擲、玉石俱焚的決絕意志。
空氣中彌漫起焦糊般的味道,細微的空間裂紋在玄誠子周圍若隱若現,仿佛他已然化作了一座瀕臨噴發的火山。
只要心念一動,積累了一千三百八十載的澎湃真元和未渡盡的四十九重神霄雷劫余威,便會在這玄天大殿、這座玄一宗護山大陣的核心樞紐之地,轟然引爆!
這無異于一個巨型修士自爆核心撞上護山陣法中樞!
屆時,不僅僅是這大殿內的人,恐怕方圓數百里,都將化為煉獄!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锏,毒藥只是附加的籌碼。
“老朽兵解之際,此地便是這‘玄天星斗大陣’全力運轉、鎖禁一切逃遁之術的最佳墳場!
“想必諸位還想著用些遁天梭、挪移符、亦或是某些壓箱底的保命秘法……大可以試試在此陣勢之下,作用幾何?”
玄誠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蘊含著令所有人靈魂戰栗的力量。
“若諸位不愿許下這百年不動干戈的血脈靈契之誓,那也無妨。只是今日這喜宴,便真成了我等……共赴冥土的斷腸宴了。”
他的視線從凌天章鐵青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全場。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無論修為高低,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頂門。
恐懼、憤怒、屈辱、算計……種種情緒在眾人心中激烈翻滾。
“諸位道友,是隨老朽先走一步,還是我玄一宗十萬弟子得享百年安泰……整個九州修真界的格局因今日之變而徹底改寫,全在諸位道友一念之間!”
玄誠子松開雙手攏回袖中,再次佝僂起身形,臉上最后那抹“笑意”也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看透塵世的淡漠與森然。
“選吧。老朽時間不多,耐心……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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