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脆響。
正交談著的眾人只覺得背脊一涼,視線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寒源的中心移去。
墨林離神色淡漠。
銀白的眼眸微垂,視線似乎落在手中的青瓷茶盞上,又似乎穿透了瓷釉,落在了某種虛無的遠處。
他那戴著戒指的手正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之下,那塊即使是化神修士全力一擊都未必能留下痕跡的扶手已經裂開了幾道細密的紋路。
――“咔嚓”聲就是從此傳出的。
笑聲戛然而止,沒有人再敢說話。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有短短幾息,也許過了漫長的一炷香。
那面巨大的水鏡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尷尬氣氛,畫面閃爍了一下,十分識趣地從那兩個還在討論“擇偶標準”的身影上移開,轉而切到了另一處正在激烈搏殺的戰場。
“轟隆――”
水鏡中傳來一聲巨響。
聶予黎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手中長劍揮灑出萬千劍光,將一頭元嬰后期的妖獸斬于劍下。
劍意凜然,氣勢恢宏。
“咳……好劍法!”
“不愧是玄一你的親傳弟子,這青云劍法已有了幾分你當年的神韻啊!”
“是啊是啊,這才是真正的正道風范!”
“看這利落的身手……”
眾人紛紛將話題引向了畫面中的聶予黎,試圖用那些略顯夸張的贊美聲來掩蓋剛才那讓人窒息的死寂。
熱鬧的氣氛雖然有些生硬,但終究是重新流動了起來。
大家都在刻意地忽略主位上那位還在不斷散發冷氣的大佛,也沒人敢再去提剛才那什么“道侶”不“道侶”的話題。
玄一真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動聲色地揮了揮衣袖,一道柔和的靈力屏障悄然升起,將他和身旁低氣壓的師弟與喧鬧隔絕開來。
做完這一切,這位青云宗的掌門才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了墨林離的手上。
那只手修長蒼白,骨節分明。
在無名指上,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正靜靜地貼合在皮膚上,在寒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師弟。”
玄一壓低了聲音,語氣試探。
“這又是何苦?”
他看了一眼那扶手,有些肉疼地扯了扯嘴角。
“這椅子是我殿內――”
“年久失修。”
男人吐出四個字。
“……”
玄一真人被這一句給噎住了。
年久失修?
這椅子自己坐了幾百年都沒事,怎么到了他這就成了年久失修?
“師弟啊……”
玄一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家那丫頭,是我峰弟子,也算是我看著成長的。”
“資質上乘,心性堅韌,又是林家嫡長女。雖然性格冷了些,但剛才那番話倒是真心實意。”
掌門捋了捋胡須,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你看,朔師侄平時沒人管束,性子確實太跳脫了些。若是能有個沉穩的人在旁邊……也是好事。”
“況且她自己也說了那幾個條件,我看這倆孩子,倒也是……”
“咔――”
這次不僅是扶手,連帶著半個椅背都遭了殃。
數道裂紋順著木質紋理瞬間爬滿半張椅子,一層白霜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呼”地一下竄上了椅背頂端。
玄一剩下的話被這動靜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墨林離終于收回了那種虛無的視線。
“師兄,她年紀不大。”
玄一愣了一下。
“你是說朔離?修行之人不看年紀,若是真按歲月算,她也已經……”
“元嬰初期。”
墨林離打斷了他,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