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威脅顯然沒什么用,他哭得更大聲了。
“……”
少年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松開手,讓男人的雙腿落回地面。
林子軒的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順著她的力道就往下滑。
她眼疾手快,手臂從他背后環了過去,將他上半身撈住。
于是,扛米的姿勢,就變成了一個別扭的、環抱的姿勢。
林子軒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少年身上,腦袋無力地靠在她的肩窩里,濕熱的呼吸和淚水浸濕了她的衣料。
這個姿勢省力多了。
但哭聲還在耳邊,吵得人心煩。
壓抑的啜泣聲,混合著男人斷斷續續的道歉,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對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
“都是我的錯……”
朔離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那個黑發腦袋。
她伸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兩下,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灰。
“行了,別哭了。”
哭聲沒停。
“再哭就把你丟在這里喂鬼。”
哭聲反而更大了,帶著某種委屈的意味。
朔離徹底沒轍了,她皺著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用一種古怪的、像是背誦課文的語調,生硬地開口。
“劉少,雖然你蠢,脾氣差,容易沖動,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肩上的腦袋動了一下。
“你的劍法……進步挺快的,比在宗門的時候強。”
少年的聲音干巴巴的。
“呃…長得也不錯,有我一半好看吧。”
“還有,你挺有錢的。”
朔離不情愿的補充。
“……這一點很好,比我好,我沒你有錢。”
林子軒的哭聲,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突兀地卡住了。
他靠在朔離的肩上,身體還是一抽一抽的,但沒有再發出聲音。
那些在他腦中回響、不斷指責他的聲音――父親的失望,長姐的優秀,旁人的議論――也仿佛被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沖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人清晰,平淡,卻無比真實的聲音。
“……有錢,比我好。”
是她說的。
是那個整天以嘲弄他為樂,懶散沒個正形的混蛋說的。
是那個……他不愿意承認,但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朔離說的。
林子軒抓著對方衣服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
感覺到肩上的重量似乎穩定了一些,朔離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方法管用。
然而,她剛準備把人從身上撕下來,卻發現對方像塊牛皮糖一樣粘了上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