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抬起頭,那雙因失血而略顯黯淡的金色豎瞳,難以置信地看著朔離。
她說什么?
讓他……咬她?
她知道給他血意味著什么嗎?
“還愣著做什么?”
朔離的語調不變,她懷抱著赤霄,一邊用手中的刀靈巧地格擋開青年修士又一次無聲的突刺,一邊低頭催促。
“要的話就咬。”
“可是……你……”
“別廢話。”
朔離打斷了他,直接將自己的脖頸湊到了他的嘴邊。
白皙的皮膚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混雜著汗水與青草的清冽氣息。
“咬。”
一個字,不容置喙。
……可惡。
這具分身……還是太脆弱了。
赤霄閉上了眼,過了會,他張開嘴,露出兩顆尖銳的、屬于龍族的利齒。
然后,在朔離再一次格開致命攻擊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皮膚的觸感,比想象中更加清晰。
一層薄薄的、卻又無比堅韌的阻礙被輕易撕裂。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血腥洶涌地涌入了他的口腔,順著喉嚨滑下。
朔離能感覺到赤霄身體的僵硬,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流失。
但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一次又一次地,將那青年修士的攻擊盡數化解。
因為失去了一條手臂,對方又看起來沒有什么治愈手段,瞬移和攻擊的速率都慢了很多。
而她也摸清楚了對方的攻擊套路。
不正面抗衡拼擊,而是靠著頻繁的閃身來攻她的后背或者視野盲區,一擊不得手,就立馬瞬移到下一個位置。
剛剛能夠給他一槍,純粹是因為對方刺中赤霄的那個間隙。
“嘖。”
她無法攻擊到對方,而被適應了攻擊手段且因為傷勢遲緩的青年也無法直接近身她。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局。
濃霧中,只剩下刀劍碰撞的清脆鳴響,以及……赤霄喉間壓抑不住的、細微的吞咽聲。
“夠了沒有?”
朔離用刀身磕開青年修士又一次無聲的偷襲,低聲問道:“再吸下去,我就要被你吸干了。”
赤霄猛地回過神來,他松開了口,唇邊還殘留著一抹刺目的猩紅。
魔君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微闔,面色本能的因為饜足而微紅。
“……夠了。”
“你最好有點用,煤炭,不然我就要把你一拳打進地里。”
“……”
赤霄罕見的沒有反駁朔離的語攻擊。
他嘖了一聲后,十分自然的將一只手環上朔離的脖頸,另一只手撫上她提刀的手背。
“噌!”
一股漆黑的龍焰,頓時在刀口燃起,帶著仿佛能燃盡一切的氣勢。
與此同時――
“左一。”
赤霄的指令簡潔而迅速。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朔離便已明悟其意圖。
少年腰身一擰,手臂發力,手中的長刀便順著赤霄的指引,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朝著左前方空無一物的濃霧中猛然刺去。
刀鋒之上,漆黑的魔焰翻騰,將周圍的霧氣都灼燒得發出“滋啦”的聲響。
“鏘!”
意料之中的金鐵交鳴聲。
那名青年修士的身影,恰好在那一刻凝實,他手中的半截斷劍,精準地迎上了朔離這預判性的一刀。
兩股力量再次碰撞。
青年修士似乎對朔離能預判他的位置而感到一絲意外,也因此,他的動作凝滯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下――
朔離另一只空著的手猛地精粹靈力握拳。
這一拳,快、準、狠。
完全不似修士的打法,更像是凡間街頭最老練的斗毆者,簡單粗暴,卻又直擊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