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感念化育之恩;二拜宗門,銘記傳承之德;三拜恩師,以表傳道之敬。”
說完,他看向朔離,溫和地說道:“朔離,跪下吧。”
然而,少年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跪?”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為什么要跪?”
此一出,大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端坐于兩側的峰主和長老們,臉色齊齊一變。有的皺起了眉頭,有的眼中不悅。
就連始終保持著溫和笑容的玄一真人,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角落里,洛櫻更是緊張地攥緊了衣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師兄……師兄他在說什么啊!
“朔離,”玄一真人加重了語氣,試圖提醒她,“此乃宗門之禮,不可兒戲。”
“可我這身衣服,您看著像是能跪的嗎?”
朔離理直氣壯地提起自己的衣擺,展示了一下上面精致的云紋刺繡。
“您瞧瞧,這料子,這做工,跪下去要是弄皺了、弄臟了,多可惜啊。”
“這可是師尊的羽衣,萬一弄壞了,宗門給報銷嗎?”
眾人:“……”
這番歪理邪說,讓在場這些活了幾百上千年的大能們,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玄一真人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道心都快要被這家伙給說得不穩了。
“朔離,禮服自有凈塵之效……”
“那也不行。”
朔離打斷了他,態度堅決。
“我這人,從小骨頭就硬,跪不下去。要不……咱們換個方式?”
她說著,煞有介事地對著天、宗門牌位和墨林離的方向,分別來了個九十度的標準鞠躬。
說什么,朔離也不會跪的。
畢竟,前世到最后,她也沒跪下過。
“您看,這樣是不是也挺有誠意的?心意到了就行,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經過那日的“考驗”,自然不會有人質疑朔離的資質和她的實力,此時就算有人心有不滿,也不會粗魯直。
但――
一位長老皺著眉,語氣勸誡:“宗門禮法不可違,朔離,你……”
“祝長老所甚是!”另一位執法堂長老也附和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啊。”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她無需跪拜。”
墨林離緩緩開口,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幾位義憤填膺的長老,銀白色的眸子,只是平靜的落在她身上。
“天地不配,宗門不夠,我,亦受不起。”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他說什么?
天地不配?宗門不夠?他自己也受不起?
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熟悉。
玄一真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兩下。
他就知道。
畢竟自己這位師弟,在百年前的拜師大典上連鞠躬都沒鞠。
掌門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既然墨師弟都這么說了,那便……依你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場儀式,只要能順利走完流程,別再出什么幺蛾子,就算勝利。
“咳,下一項。”
玄一真人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請朔離魂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