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暗,雨已經停了,能聽到蟲鳴和隱約的狗吠聲。
    她還活著。而且,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她猛地坐起,牽動了全身的酸痛,但她顧不上這些,急切地四下張望:“阿坎!阿坎呢?”
    一個穿著傳統服飾、面容慈祥的老婦人聞聲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草藥湯。她看到陸青璃醒來,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帶著濃重口音、但勉強能聽懂的當地語說:“姑娘,你醒了。放心,你的男人在隔壁,巖摩長老在照顧他。”
    “男人?”陸青璃一愣,隨即明白老婦人誤會了,但現在也無力解釋,只是急切地問,“他怎么樣了?他還活著嗎?”
    “活著,活著。”老婦人將藥碗遞給她,“巖摩長老是我們寨子里最好的草醫,他說你男人身體壯,命硬,雖然傷得重,但熬過最危險的時候了。來,先把藥喝了,你身子虛得很。”
    聽說阿坎還活著,陸青璃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她接過藥碗,道了謝,小口小口地喝著。藥很苦,但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讓她冰冷的四肢百骸都舒服了許多。
    她一邊喝藥,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竹樓很簡陋,但整潔。老婦人眼神清澈,充滿善意,不像有惡意。她摸了摸口袋,鑰匙碎片還在,心里稍安。
    “這里是哪里?”她問道。
    “這里是巴郎寨。”老婦人說,“你們運氣好,碰上了去河邊收陷阱的阿普他們。再晚一點,恐怕就……”老婦人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巴郎寨。陸青璃回憶著地圖,這應該是一個位于雨林深處、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村寨,在地圖上可能都找不到標記。碎片竟然將他們指引到了這里?
    “謝謝你們,救了我們。”陸青璃真誠地道謝。
    “不用謝,山神指引迷途的人。”老婦人笑了笑,“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飯好了沒有。”
    老婦人離開后,陸青璃掙扎著下床,輕輕走到隔壁房間。只見阿坎趴在一張類似的床鋪上,背上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的草藥膏,呼吸雖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許多。一個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旁邊搗藥,應該就是巖摩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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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摩長老看到陸青璃,點了點頭,用比老婦人流利一些的當地語混雜著英語說:“他,生命力,很強。傷口,有奇怪的力量,保護了心脈。但需要,時間恢復。”
    奇怪的力量?陸青璃心中一動,是指鑰匙碎片的影響嗎?
    她向巖摩長老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救了他。”
    巖摩長老擺擺手,深邃的眼睛看著陸青璃,緩緩道:“你們,從鬼哭澗的方向來?”
    陸青璃心中一驚,戒備地看著老者。
    巖摩長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阿坎背上傷口邊緣一些難以清除的、帶著腥味的黑色泥土:“只有鬼哭澗深處的黑泥,是這個味道。而且,你們身上,帶著……‘那個地方’的氣息。”
    陸青璃沉默了片刻,知道隱瞞無用,便點了點頭:“我們確實從那邊過來,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巖摩長老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復雜的情緒,有敬畏,也有一絲恐懼:“那個地方,是禁忌。祖輩傳下話,不能靠近。驚動了‘納迦’的守衛,會帶來災禍。”
    “納迦的守衛?”陸青璃想起那些怪蟲和幽影,“您知道那里的事情?”
    “古老的傳說罷了。”巖摩長老似乎不愿多談,轉而問道,“你們為什么去那里?尋找‘山神的眼淚’?”
    “山神的眼淚?”陸青璃疑惑。
    “就是那種,會發光的藍色石頭。”巖摩長老比劃著,“很久很久以前,偶爾會有碎片被河水沖出來,被認為是山神賜福的寶物,但也會帶來紛爭和不幸。后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會發光的藍色石頭!指的就是鑰匙碎片!這個寨子的傳說,竟然也和碎片有關!
    陸青璃心跳加速,她感覺自已似乎觸碰到了更深層的線索。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長老,您知道關于這種石頭的更多事情嗎?比如,它來自哪里?有什么用處?”
    巖摩長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外鄉人,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越危險。你們能活著出來,已經是山神庇佑。好好養傷,然后,離開吧。不要再探尋了。”
    說完,他不再多,繼續低頭搗藥,擺明了不愿再深入這個話題。
    陸青璃知道追問無用,反而可能引起反感。她謝過長老,退回自己的房間,心中卻波瀾起伏。這個看似原始的寨子,似乎守護著關于鑰匙碎片的古老記憶。碎片將他們指引到這里,是巧合,還是必然?
    她躺在床鋪上,聽著窗外寧靜的鄉村聲音,思緒卻飛向了遠方。父親是否也曾到過類似的地方?黑水公司是否已經全軍覆沒?如果他們知道還有幸存者,會不會追到這里?這個寨子,真的安全嗎?
    還有阿坎,他醒來后,會告訴她什么?他顯然對碎片和祭壇有所了解,他到底隱瞞了什么?
    無數謎團縈繞在心頭。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讓阿坎恢復。她握緊口袋里的碎片,感受著那穩定的溫熱,暗暗發誓:無論前方有什么,她一定要查清真相,找到父親!
    在巴郎寨的庇護下,陸青璃和阿坎,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但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雨林的陰影之外,更龐大的謎局,正緩緩露出它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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