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栗,卻又看到了一絲微光。如果她能找到這些“印記”,或許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幫助,或者,至少能更全面地了解“觀測者”的本質和這個設施的真相。
    這或許就是她的“第三條路”的。
    接下來的兩天,陸青璃表面上積極配合埃利斯,熟悉實驗流程,進行各種適應性訓練。暗地里,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對那組神秘符號的研究中,并借助觀測者若有若無的指引,嘗試感應那個模糊方位傳來的“共鳴”。
    進展緩慢而艱難。那種感應極其微弱,時斷時續,并且每次嘗試都讓她精神疲憊,腦海中的敲擊聲也似乎變得更加“饑餓”。但她能感覺到,方向是對的。那個深灰色的“鑰匙”在靠近某些特定區域時,震動的頻率會略有變化。
    她像一只在迷宮中摸索的老鼠,利用埃利斯給予的有限活動權限(主要在實驗室和相連的休息區),小心翼翼地測試著她的感應。她發現,當靠近西側走廊盡頭那扇常年封閉的、標有“歷史檔案(封存)”的鐵門時,“鑰匙”的震動會明顯增強。
    那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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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特使抵達的日子到了。整個sector7-b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巡邏的警衛數量增加了數倍,所有研究人員都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埃利斯一大早就來到觀察室,神情嚴肅地遞給陸青璃一套特制的、鑲嵌著細密傳感器的白色服裝。“換上這個,實驗一小時后開始。記住,按照我們演練的步驟進行,集中精神,引導力量,但不要試圖‘理解’或‘控制’它,交給預設的引導程序。”
    陸青璃默默接過衣服。她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一小時后,她被帶到了sector7-b的核心實驗區——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空間中央是一個懸浮的平臺,平臺上固定著那個被稱為“樣本”的、不斷變幻形態的幽暗能量團。平臺周圍環繞著層層疊疊的能量導管和探測設備。安德森少校帶著幾名精銳士兵站在控制室的防彈玻璃后,面色冷峻地注視著下方。一位穿著黑色正裝、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最高委員會特使——坐在主控位旁。
    埃利斯站在陸青璃身邊,低聲最后叮囑:“放松,就像我們練習的那樣。成功與否,在此一舉。”
    陸青璃被引導著走上中央平臺,站在了離那團幽暗能量僅數米遠的地方。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樣本”,她感到一種靈魂層面的戰栗。那不僅僅是恐懼,還有一種詭異的……親近感?仿佛那是她意識的一部分,遺失已久。
    腦海中的敲擊聲變得前所未有的響亮和急促,不再是規律的背景音,而是一種充滿渴望的呼喚。
    實驗開始了。
    強大的能量流通過導管注入平臺,整個球形空間被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充斥。幽暗的能量團開始劇烈翻涌,表面的流光變得刺眼。
    “陸青璃,集中精神!引導它!看向目標物體!”埃利斯在通訊器里喊道。
    平臺前方不遠處,一個金屬立方體被放置在隔離罩內,那是本次“現象干涉”的目標——讓它懸浮起來。
    陸青璃深吸一口氣,按照埃利斯教導的方法,嘗試放空意識,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立方體上,同時感受著來自“樣本”的能量波動。
    起初很艱難,兩種力量在她體內沖撞——埃利斯預設的、溫和的引導程序,以及“觀測者”那狂暴而原始的呼喚。她感到頭痛欲裂,意識仿佛要被撕成兩半。
    就在這時,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手心里的那個深灰色“鑰匙”。
    一瞬間,情況變了。
    引導程序的束縛感消失了。她感覺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海,而“觀測者”的意志如同海中的巨獸,與她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她不再需要刻意“引導”,她本身就成了通道。
    那個金屬立方體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然后緩緩地、穩定地懸浮了起來,離地一尺,靜止不動。
    控制室里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特使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安德森少校的臉色更加陰沉。
    埃利斯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成功了!看,特使先生,這就是可控引導的力量!我們做到了!”
    然而,陸青璃的心卻沉了下去。
    因為在她“眼中”,看到的不僅僅是立方體的懸浮。
    她看到,以中央平臺為中心,無數條細微的、只有她能感知的能量絲線,正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了墻壁,連接到了設施各個角落!其中幾條最清晰的絲線,正牢牢地連接著控制室里的安德森少校、埃利斯博士,甚至那位特使!
    而她手中“鑰匙”感應最強烈的方向,正是西側走廊盡頭,那扇封閉的鐵門之后!此刻,那里正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共鳴!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剛才的能量爆發喚醒了!
    觀測者欺騙了所有人。
    所謂的“現象干涉”實驗,根本就是一個幌子!埃利斯想利用她建立“窗口”,而觀測者則利用這個機會,通過她這把“鑰匙”,將它的力量觸須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了整個sector7-b,連接上了所有關鍵人物!它甚至在嘗試溝通那個被封印的“歷史檔案”室里的東西!
    這根本不是可控的引導,這是一次大規模的……標記!或者說,寄生!
    實驗還在繼續,立方體穩穩地懸浮著。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一次完美的成功。
    只有陸青璃知道,地獄的大門,已經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而她,正是那個親手推開門的……鑰匙。
    她抬起頭,望向控制室防彈玻璃后埃利斯那志得意滿的臉,以及安德森少校那驚疑不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絕望的弧度。
    游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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