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死?!他在這里?!在這個詭異的、非人的地方?!以這種…這種姿態?!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那具仿佛早已石化的軀體,極其輕微地、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
    干裂的、毫無血色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種極其微弱、極其嘶啞、仿佛破損風箱般的氣流聲,幾乎細不可聞。
    “……終…于…………”
    陸青璃渾身一顫,猛地撲上前,跪倒在他面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外祖父?!是你嗎?!艾德里安外公?!你還活著?!”
    那渾濁的眼珠,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角度,似乎想要看向她,但最終失敗了。他的所有力氣,仿佛都用來維持那按壓在地面上的雙手,以及發出這斷斷續續的、游絲般的聲音。
    “…鑰…匙…帶來了…”他的聲音含混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肺葉中勉強擠出。
    “鑰匙?是…是這個嗎?”陸青璃慌忙從地上撿起那塊“基石”,遞到他眼前,“還有我手臂上的…印記…外公,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在這里?這里是什么地方?‘蝕暗’到底是什么?第七前哨站…”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出,但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當“基石”靠近時,外祖父那死寂的臉上,極其艱難地浮現出一種極度復雜的神情——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看到終點的解脫,但更多的,是更深沉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痛苦和…恐懼!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按壓在地面的雙手更加用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不…要…靠近…碑……”他幾乎是用盡最后一絲生命力在嘶吼,盡管聲音依舊微弱,“…它…不是…門…”
    “……是…牢籠……”
    “……我…在…阻止……”
    陸青璃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看向那座巨大、沉默、死寂的黑色方尖碑。
    牢籠?!
    囚禁著什么?!
    外祖父在這里…是在阻止里面的東西出來?!用他的生命?!用這種詭異的方式?!
    那蝕暗…蝕渴望“鑰匙”,渴望“基石”,不是為了打開門,而是為了…打開這個牢籠?!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瘋狂地串聯、碰撞!第七前哨站的災難,外祖父的癡迷與失蹤,蝕暗的特性,低語的內容…
    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外祖父艾德里安按壓著的地面,那些原本極其微弱、緩慢流動的幽藍色紋路,突然開始劇烈地閃爍、明滅!仿佛他維持的平衡正在被迅速打破!
    “呃啊啊啊——!”他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啞哀嚎,整個佝僂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與此同時!
    嗡——!!!
    那座巨大的黑色方尖碑,第一次,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嗡鳴!
    低沉,恢弘,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和…饑餓感!
    整個巨大的空間開始微微震動!
    陸青璃驚恐地看到,在方尖碑那絕對光滑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表面上,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裂紋般的幽藍色光痕!這些光痕瘋狂地閃爍、蔓延,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碑體內部瘋狂沖擊著囚籠!
    而她手中的“基石”,也再次不受控制地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劇烈震動,想要脫手飛向那座方尖碑!
    “不!!!”陸青璃死死攥住“基石”,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想要去幫外祖父按住地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接觸到那些閃爍的幽藍紋路的瞬間——
    艾德里安·索恩博士猛地抬起頭!
    他的雙眼之中,不再是渾濁和死寂,而是被一種純粹的、瘋狂的、吞噬一切的幽綠光芒所徹底占據!
    一個完全陌生的、扭曲的、混合著電子雜音和惡意的聲音,從他干裂的嘴唇中咆哮而出:
    “……鑰匙……歸位!!!”
    一只冰冷、干枯、力量大得驚人的手,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喜歡我玄幻的四十年歲月請大家收藏:()我玄幻的四十年歲月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