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高麗、安南,這些都只是癬疥之疾,不足為慮。”
“真正需要我們時刻警惕的,只有兩個。”
“瓦剌,和韃靼。”
“韃靼?”
朱高煦忍不住開口,他只在父王朱棣的口中偶爾聽過這個名字,只知道那是敵人。
“先生,韃靼是什么人?”
顧明看了一眼幾個懵懂的皇孫,緩緩開口。
“你們可知,前朝是什么?”
朱雄英立刻回答:“前朝為元。”
“沒錯。”
“而這韃靼,便是前朝蒙元的殘余勢力。”
此一出,除了早有了解的朱雄英,朱允炆和朱高熾兄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朝余孽!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們再清楚不過。
這意味著不死不休的世仇。
“自陛下將蒙元逐出中原,至今已二十余年。”
“這么多年里,數次派大軍征討,幾乎將整個漠北草原犁了一遍,這才將他們打得元氣大傷,分裂成了韃靼和瓦剌等部。”
“但,他們并未被徹底消滅。”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他們依舊盤踞在草原上,時時刻刻都妄想著卷土重來,重奪中原的霸權。”
“尤其是那瓦剌部,近年來發展迅猛,隱隱有統一草原,重現蒙元之勢的野心。”
顧明說到這里,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未來的某個瞬間。
“有時候,一時的心軟,或是戰略上的疏忽,便會釀成滔天大禍。”
“有一則故事。”
顧明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一位皇帝,御駕親征,率領數十萬精銳大軍北伐。”
“結果,卻因指揮失當,在一個地方,全軍覆沒。”
“皇帝本人,更是兵敗被俘,成了敵人的階下囚。”
皇帝被俘!
這是何等奇恥大辱!
朱雄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這怎么可能!”
朱高煦失聲叫道。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
顧明淡淡地說道。
“那一戰,精銳武勛集團幾乎損失殆盡。若非當時有忠臣良將拼死守衛京師,后果不堪設想。”
他看著幾個孩子慘白的臉色,知道這劑猛藥下得差不多了。
“當然,后來那敵人也因為內斗而衰落,那位被俘的皇帝最終也得以歸國。”
顧明收回目光,環視著眼前的皇孫們。
“我與你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們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敵人,更不要養虎為患。”
說到“養虎為患”四個字時,他的目光特意在朱高熾和朱高煦兄弟倆身上停頓了一下。
燕王朱棣,此刻正在北平鎮守國門,與那些草原部落打交道最多。
他的兒子們,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顧明看向朱高熾,這個看起來胖乎乎,總是很安靜的皇孫。
“高熾,你來說說,何為養虎為患?”
突然被點名,朱高熾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恭敬地回答道:
“回先生,養虎為患,意為蓄養老虎,留下禍患。比喻縱容敵人,給自己留下后患。”
他的聲音沉穩清晰,條理分明。
“不錯。”
顧明贊許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