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混沌的識海深處,他確實察覺到了四縷極其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魂火。
那應該就是唐柔用養魂古玉保住的,他們最后的一線生機。
也正是這一線生機,才讓他有了操作的可能。
起死回生,對他這個丹帝而,并非虛。
代價不小,也確是事實。
但只要能看到唐清晚的后人,擺脫那份沉重的枷鎖,重新綻放出屬于她的光彩。
這一切,便是值得的。
沒過多久,書房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程月華帶著幾人,回來了。
“我們來了。”
程月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期待。
“進來吧。”
楊塵睜開眼,聲音平淡。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程月華當先走了進來,她的身后,跟著神情清冷,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的唐柔。
而在唐柔的身后,那四名青衣護衛,依舊如四座雕塑般,無聲無息地跟隨著。
“月華姐姐,你帶我來見他,究竟是……”
唐柔的目光,在楊塵的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程月華的身上,開口問道。
她有些不明白程月華的意思。
程月華顯然也沒有在路上跟她透露太多,只是說有一位奇人,或許能幫她解決一些麻煩。
可當看到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許多的青年時,唐柔心中的疑惑,變得更深了。
這就是月華姐姐口中的奇人?
看起來,不過是個修為不高的年輕修士罷了。
雖然氣息沉穩,根基扎實,但在同齡人中,算不上是出類拔萃。
要說能解決她身上的麻煩,未免有些過其實了。
然而,楊塵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般。
他甚至沒有理會走進來的程月華和唐柔。
他的眼神,從一開始,就徑直越過了她們,牢牢地鎖定在了唐柔身后的那四名護衛身上。
那是一種極度專注的,帶著審視與探究的目光。
仿佛在他的眼中,這間書房里,就只剩下了那四具行尸走肉般的身影。
唐柔注意到了楊塵的目光。
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蹙了一下。
心中那股疑惑,也轉為了一絲警惕與不悅。
這四個護衛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心結,絕不容許外人窺探。
這個年輕人如此肆無忌憚地打量他們,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但更讓她感到不解的,是另一件事。
她對自己容貌,有著絕對的自信。
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這些詞用在她身上,都毫不為過。
從小到大,無論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點。
任何一個男人,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驚艷,癡迷,甚至是貪婪。
即便是那些心性沉穩的得道高人,在看到她時,也會出現片刻的失神。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個例外。
從她進門到現在,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自己的臉上,停留超過一息的時間。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身后那四個面無表情的護衛。
那眼神里,沒有驚艷,沒有欣賞,更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
有的,只是一種類似于……匠人看到璞玉,或者醫師看到疑難雜癥時的,那種純粹的研究與好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