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牽絲傀儡術這種秘術，聽起來就與魔道脫不了干系。

一旦傳揚出去，必然會給青云宮和她本人帶來天大的麻煩。

另一方面，這也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疤，她不想將這份痛苦，再揭開給別人看，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楊塵聞，點了點頭。

如此看來，這位唐家后人，行事還算周全，沒有留下什么手尾。

雖然手段有些極端，但至少守住了本心，沒有濫殺無辜。

“這牽絲傀儡術，對她本人的影響，應該不止是拖累修行這么簡單吧？”

楊塵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那四人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身上必然沾染了大量的死氣與陰煞之氣。”

“唐柔與他們神魂相連，日夜受這些負面氣息的侵蝕，心性不可能一點都不受影響。”

“時間久了，就算她意志再堅定，也難免會被潛移默化，變得性情孤僻，冷漠無情。”

楊塵的話，一針見血。

程月華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你……你說的沒錯。”

她苦澀地點了點頭。

“這幾年，我能明顯感覺到，柔兒的性子，變得越來越冷了。”

“她以前雖然也清高，但至少還會有喜怒哀樂。”

“可現在，她就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除了在我面前偶爾會流露出一點真實情緒，在其他人面前，永遠都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

“我真的很擔心，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活死人。”

程月華說到最后，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恐懼。

她無法想象，自己那位風華絕代，驕傲如鳳凰般的好友，最終會變成那副模樣。

楊塵沉默了。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初見唐柔時，會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與那四個護衛相似的，若有若無的死寂氣息。

原來，根源在這里。

她點燃了那四支蠟燭，卻也將自己，置身于了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之中。

楊塵道：“其實沒什么，破解就是了。”

程月華聽到這話，也是大吃一驚。

“這秘術，有破解之法嗎？”

楊塵點點頭。

“當然有。”

程月華連忙追問楊塵。

“除非，能讓那四個人，真正地活過來。”

“讓他們擁有自己完整的神魂，擺脫傀儡之身，不再需要依靠柔兒的神魂之力來維持存在。”聽到楊塵這么說，程月華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絕望。

“可你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四人，早已神魂俱滅，只剩下養魂古玉中溫養的那一縷殘魂。

想要讓他們重新擁有完整的神魂，無異于逆天改命，是連神法境的巨擘都辦不到的事情。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程月華臉上的希望之火，似乎也隨著她自己的話，而徹底熄滅了。

楊塵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腦海中，卻在飛速地運轉。

讓死人復生。

這種事情，對于這個世界的修士來說，確實是天方夜譚。

但對于他這位曾經的丹帝而，卻并非完全沒有可能。

更何況，那四個人，并不能算是完全的死人。

唐柔用養魂古玉，為他們保留了一線生機。

這就為一切，提供了最關鍵的基礎。

他沉吟了許久，似乎是在權衡著什么。

最終，他抬起頭，看著程月華，眼神中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