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沁雪怎么可能是易卜的對手,她被易卜一擊擊中胸口,胸口直接破了個大洞!
她仍在跳動的心臟漏了出來,掉在地上染了臟污。
“……黑色心臟?你不是花族的翎花仙子嗎?”
被易卜抱在懷里的時沅眼眸微微睜大,她甚至忘記自己被易卜抱在懷里,眉心輕折,表情有些難以置信。
易卜因懷中人清淺好聞的氣息漸漸冷靜下來。
他不由自主低下頭,鼻尖蹭過時沅后頸――
“!!”
回過神的時沅要推他,卻被易卜一把攥住雙腕。
男人血紅的眼眸直直盯著她的唇,侵略性極強的目光帶著沉沉欲望,將她的面頰一點點看熱了。
“你……你松開。”她小聲說。
易卜充耳不聞,在她腕側落下一吻。
他今日本要去人間殺人,路過人間遇到這棵在挖靈草的仙草,被她吸引,所以從云上降落,暫且耽擱殺人計劃。
仙草看出他是魔族,一開始還有點忌憚,發覺他身上暴亂的黑氣和幾近腐爛的傷口之后,仙草輕聲細語喊他坐下,故作兇巴巴地要給他上藥。
以前受傷,他只需要挖去爛了的肉即可,他早已不死不滅,疼痛對他而更是家常便飯。
但。
仙草含水的眸子太漂亮了,她為他疼,為他難過。連上藥的手都是抖的。
像朵掛在枝頭搖搖欲墜的白梨花,潔白、楚楚動人,看得他想含住她的指尖。
不過半日,易卜就生出瘋魔的念頭,想把仙草騙到魔宮幽禁。
他成功了。
仙草想照顧他的傷,竟主動跟他來了魔宮,途中還任由他以傷重為名靠在她肩頭――
若是其他魔族得知自家魔君受了點皮外傷就要死要活一副活不到明日的慘樣,怕是個個都嚇回原型,生怕魔君腦子壞了要發瘋了。
他還沒來得及捋清對仙草的占有欲,鬼族送來的那個女人就對仙草出了殺手。
他瞬間被觸怒,顧不得在仙草面前的‘傷患’形象,一招擊殺這女人。
他以為下一步就是用鏈子鎖住仙草,逼仙草愛他。結果仙草看見那顆黑色心臟就忘了被他抱著,清甜的氣息使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
他望著仙草無害又漂亮的臉,第一次生出憐惜的情緒。
這雙纖白的手若是被鏈子捆住,一定會掙脫出血吧?光是想想她受傷的樣子,易卜的心臟也像這顆掉出來的黑色心臟一樣――痛得他想殺人。
“……你是很疼嗎?抱我抱得那么緊。”
時沅沒有強力掙脫,仍把他當成傷患,“魔域怎么會有花族?她的心臟怎么變黑了?是受了魔域影響嗎?”
“不是。”
易卜半瞇著眼,“她身上沒有魔氣,她的心臟就是黑的。”
“這樣啊。”時沅若有所思。
她不是笨蛋,剛剛翎花仙子對她的殺意她感知到了,而且翎花仙子是帶著對她的強烈恨意死去的。
她什么時候得罪了這位仙子嗎?她似乎……從未見過她?
時沅思索的時候,易卜的手也就一直沒松開。
*
風沁雪又醒了。
她這回仍是泡在護城河水中的腦袋,半截身子被易卜砍斷了。
剛剛……是夢嗎?她神情恍惚。夢中,易卜也不會愛她,對時沅一見鐘情……?
~
要阻止天罰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逆天而行,以自身之力對抗天道。一種是成神上九重天,請仙太子收回成命。
若再給時沅半年,時沅一定可以成神,可現在……
“你想要人間恢復原樣嗎?”
她聽見易卜在她耳邊問。
她的雙目被他遮蔽,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他平靜的語氣里,她聽出他的愛意。
也聽出他想幫她抵御天罰的決心。時沅摸到易卜的手握住,她話音輕柔卻堅定:“仙靈谷已收到消息,她們不會讓我等太久。易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易卜不語。他是魔,戰天道殺仙族是他的本能。
可在時沅身邊,他已經很久沒殺人了。哪怕她只是對他笑一下,他心底的殺欲就會消減。
他怕她的衣角染上血色。
何況她還懷著他的孩子,正是虛弱的時候,他怎么可能……
“又想生氣啦?”
睫毛在他掌心眨出癢意,他眸色偏深。他不在意下面的人死了多少,但他不想她不開心。
“……我不會生你的氣。”易卜悶聲說。
時沅笑了笑,將他的手拉下來,露出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她與他十指緊扣,“先去阻斷洪水。”
“好。”
*
這場浩劫給人族帶來幾乎滅頂的災難――人族知恥而后勇,不再一味依仗神君,修士數量瘋狂上漲,飛升的仙人越來越多。
時沅誕下的女嬰因她那次救世功德圓滿,生來就是神女。
女嬰化身人族游走世間,懲惡揚善,被世人尊稱為‘神鳳娘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