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身后的花族們嚶嚀一聲。
這,就是愛情!
為了跟心愛之人在一起,哪怕對方有命定之人又如何!
“……”
易卜周圍熒光驟然碎裂,他血眸冷得很,嘴角卻提起一絲笑:“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花王笑:“說就說!圣女,我非常愿意跟這魔頭共同侍奉……”
一根粉藤拔地而起,卷著花王的身體將其帶到半空!
與此同時,花王剛剛站的地方被黑霧覆蓋――連土地都被腐爛!
時沅松了口氣。還好她動作快,沒讓悲劇發生。
花王被吊到半空還不閉嘴:“這魔頭真可怕,那片土地怕是再也長不出花了吧?嘖嘖~”
時沅指尖凝著冷湛的仙靈之力,衣袖被輕風吹拂,似櫻云,似蝶紋,更襯那截皓腕如玉生輝。
她操控粉藤將花王‘拎’遠了點兒,至少離開易卜視線。黑霧想追著花王過去絞殺他,粉藤意識到這點,分出幾根小藤蔓結成盾擋在中間――
細細幾根小粉藤根本擋不住什么,黑霧完全可以繞過它從側邊追擊,但不知為何凝在空中,像死了那樣。
確認粉藤把花王送回花族領地之后,時沅指尖靈氣消散,小粉藤鉆回地里。
她轉頭看向眸色陰沉的男人,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
易卜眼中殺意未散,理智告訴他該離仙草遠一些,且他差點當著仙草的面殺了花族之王……仙草不可能不怪他。
畢竟花族之王只是說了兩句話,而他卻下了殺手。
……雖然花王之前也想殺他。
但仙草不知道啊。
在她眼中就是――他被一句話激怒抬手就要殺人的瘋子形象。
時沅被男人抱住了。
她覺察到易卜不穩的情緒,指尖戳戳易卜唇角,“剛剛笑起來好好看,再笑一個好不好?”“……”
易卜愣住了。
他以為她會問他為何下殺手……
想象中,哪怕她會用溫柔的語氣問他,他仍是無法接受。他無法接受她為了追求者質問他為何下殺手。
需要其他理由嗎?光是這一條就足夠他殺花王千千萬萬次了。
但她只在乎他剛剛笑了。他知道那笑一定不怎么好看,妒忌的笑,想殺人的笑。
笑與不笑,從前沒人會在意,也沒人敢在意。他戴著鬼面具,無論現身在哪都是殺戮的開始。他的出現就意味著不祥。
他低眸看她纖長的眼睫,看她眼睫下流動著溫和色澤的眼睛。
他答得生硬:“……沒有你好看。”
說著,他頓了頓,極其不自然地牽了下唇,笑容轉瞬即逝。唇瓣很快抿成一條線,眸中浮動著不確定。
……他不知道這個笑是不是跟剛剛一樣,有沒有讓她滿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是什么樣的。
“笑了就不許生氣咯~”她神色狡黠,“我知道花王故意惹怒你,或許還做了其他的事。”“……”
“因為你答應我不會動手啊,你之前一直站在那,情緒非常平穩,我知道的。”
此刻在他心中翻涌的不是殺欲,是更深沉、更恐怖的另一種欲望。
他記得自己親手捏斷前任魔君――他生父脖子的場景,他也記得他的五指刺穿生母身體的血腥黏膩。他生來就有魔神骨,他的父母想吃了他變成魔神。
他不殺了他們,就會被他們吃掉。
后來趕來的魔族也被他殺了,他們都想要他身體里的魔神骨,哪怕只有一截骨頭,都能增長修為。
魔族好戰、貪婪,一旦他退縮半步,未來等待他的將是無盡戰爭。剛出世的他尚且不能很好控制身體,就已學會了殺人。
殺戮持續了很久,他的骨頭也被偷走了好幾根,他的皮肉也被啃噬得只剩一半。
滿地尸首,他一個一個爬過去吸收成養分,補充能量。
那時,年幼的他滿臉都被鮮血糊住,從魔宮的窗口往外看,看見的是血色月亮,赤紅月光照在他臉上,如同惡鬼。
此刻,他站在生機盎然的仙境,仙境最漂亮的仙子自愿投入他的懷中,未沾染血腥的指尖點在他的唇角,希望他笑一笑。
恍惚間他意識到了仙與魔的分別――不是族群與族群的分別,是她與他們的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