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君主不知在床邊站了多久。
寢殿有床,但常年閉關的他極少在上面睡――很少有喜歡床的魔族。
她側臥在他的玄色錦被中,青絲如瀑散在枕畔,襯得膚色瑩白若雪。長睫在眼瞼處投下淺淡安寧的淡影,呼吸清淺。
玄色長被像一條有暗色花斑的巨蟒一樣纏著柔美脆弱的仙子,蹭亂了她的衣襟。但她睡顏如此溫柔、祥和,昏暗的床帳內沒有一絲違和感。
見此情形,他不可避免想要更多。他可以用寶物筑成巢穴,再將她藏進去。
吸收了仙靈之力的牡丹開得更艷,沉甸甸一朵掛在床帳邊,似一個守衛。
可惜它擋不住魔君的靠近。
就在易卜的手即將碰到時沅時,她的睫羽動了動,醒了。
*
然后時沅就被滿室珍寶驚到了。
偏偏床邊的男人還低沉著嗓音問她,“喜歡嗎?”
“這些東西亮晶晶的,很好看誒!”時沅不懂寶物,仙靈谷連銀錢這種俗物都沒有,更別說如此精貴的裝飾了。
仙靈谷的洞穴都是用天然花草裝點的,時沅的床是一片巨大的花瓣,她的桌子是一棵紫藤纏繞所制,她的地毯是一種名叫碎星草的很喜歡被踩的小草……
“都送給你。”易卜說。
“……誒?!可是我,用不了這么多啊。”
時沅小小聲,“我都不知道它們怎么用。”
而且那個紅色的珊瑚樹上,她聽見了龍吟誒!龍族可是仙族大族之一!平日仙草們看一眼都會覺得很驚喜的那種。
聽兩回還沒什么,要是天天聽,她的心臟會受不了的!
易卜蹙眉。
禮物送得不好。他冷漠審視眼前這批寶物。
她初看見它們的時候的確驚喜,但一聽說都給她,她的高興消散得非常快。
還不如那支被她吻過的牡丹。
他眉峰微壓,眼底凝著霜色,心中滿是沒有猜到沅沅心意的憤怒……
其實更像是惱羞成怒。
時沅才睡醒不久,嗓音軟軟的,卻很敏銳:“你怎么啦?”
男人陰沉的面容瞬間收斂,比戴上一張假面還唬人。
他順從地被時沅拉到跟前,任由時沅狐疑的目光盯著他的臉來回掃視:“不對呀,我剛剛聞到了一點點……不高興的味道!”
易卜:“……”
易卜:“沒有的。”
“有!”時沅嗅嗅他周圍,“就在你身上!”
小巧的鼻子在他身邊嗅來嗅去,易卜渾身都僵硬了。
他說:“沒有的。”
這三個字像是一個一個從齒縫里逼出來的。
“你不喜歡……下次找更好的。”
易卜嫌棄地瞥了珊瑚樹一眼。
沾了龍血的珊瑚樹生了靈智,當即委屈巴巴地縮成一團。
它在龍宮也是壓箱底的法寶好不好!怎么上了陸地地位還降了!
“為什么想送我東西呀?”時沅認真問。
易卜總不能說魔域黑乎乎的沒有仙靈谷漂亮,他想長長久久留下仙草,所以以此為補償?
“嗯?嗯?嗯嗯嗯??”
他沒有回答,時沅湊到他面前眨著眼睛看他。
被這雙眼睛看著,易卜腦子里不受控地冒出無數理由:
你好看。
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