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的春日,在一種外松內緊的氛圍中悄然流逝。自蔡府夜宴后,劉備集團徹底轉入“韜光養晦”模式。劉備(替身)深居簡出,極少再往襄陽,只以書信與劉表保持禮節性往來。關羽、張飛埋頭練兵,對荊州方面的事務不聞不問。趙云則協助處理政務,安撫流民,一切顯得低調而平靜。
然而,這種刻意的低調,并未能換來安寧,反而讓某些人更加不安。蔡瑁在宴會上折了面子,對趙云乃至整個劉備集團恨之入骨,更兼忌憚其潛力,必欲除之而后快。明面上的刁難暫時收斂了,但陰險的算計,卻如同毒蛇,在暗處悄然吐信。
這一日,襄陽州牧府傳來一道軍令:據報,有小股曹軍斥候渡過漢水,滋擾江北村落,命新野駐軍派兵巡防江北岸,清剿敵探,保境安民。
這道軍令,看似合情合理。新野駐軍本就有防御北疆之責。然而,細究之下,卻透著一絲詭異。江北岸地域廣闊,小股曹軍斥候活動,何須勞動州牧府特意下令?且指定要“派兵巡防”,而非具體某部,頗有幾分隨意。
新野郡守府內,接到軍令的眾人聚在一起商議。
“大哥!讓俺老張去!帶幾百騎兵,把江北掃蕩一遍,管他什么曹軍斥候,統統砍了!”張飛摩拳擦掌,正好閑得發慌。
關羽丹鳳眼微瞇,撫須沉吟道:“此事恐有蹊蹺。江北巡防,乃尋常軍務,何須劉景升親自下令?且辭含糊,似有深意。”
陳登神色凝重:“云長兄所慮極是。蔡瑁剛在宴上吃了虧,此時傳來此令,恐非無因。江北地形復雜,港汊縱橫,若蔡瑁心懷不軌,假借曹軍之名,設下埋伏……”
孫乾點頭:“元龍兄之有理。此去巡防,風險難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趙云身上。這道軍令,指明要新野派兵,去,則可能中伏;不去,則授人以“抗命不遵、畏敵如虎”的口實。
趙云看著那卷軍令,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蔡瑁的伎倆,在他眼中,如同兒戲。他站起身,朗聲道:“主公,諸位。此乃蔡瑁的‘陽謀’。我去!”
“子龍?”關羽皺眉,“明知山有虎……”
“云長兄放心。”趙云從容道,“正是因為有虎,才要去會一會。蔡瑁想借刀sharen,我便將計就計,反取其咎!”
他分析道:“蔡瑁若真設伏,所派必是其心腹死士,偽裝成曹軍。其目的,是制造‘趙云巡防遇曹軍伏擊身亡’的假象。如此,他既可除我,又可推卸責任。然,此計有一致命破綻——他絕不敢動用大隊人馬,以免動靜過大,難以掩飾。故,伏兵必是精銳小隊。”
“我只需率少量精銳前往,示敵以弱,誘其出擊。然后……”趙云眼中寒光一閃,“以雷霆手段,將其全殲,并生擒活口!拿到蔡瑁勾結‘曹軍’、謀害同僚的鐵證!”
張飛一聽,來了精神:“妙啊!抓了活口,看那蔡瑁老兒還如何狡辯!”
關羽也微微頷首:“若能拿到證據,確可反制蔡瑁。然,子龍需萬分小心,伏擊險地,勝負難料。”
“云自有分寸。”趙云自信道,“請主公允我率本部白毦兵百人,前往巡防。翼德兄可率一千騎兵,暗中尾隨,在二十里外接應。若事有變,烽火為號。”
計議已定。兩日后,趙云點起一百白毦精兵,人人白馬白袍,裝備精良,悄然出城,渡過漢水,向北巡弋。張飛則率一千騎兵,偃旗息鼓,遠遠跟在后面。
江北之地,丘陵起伏,林木茂密。趙云率隊沿著預設路線謹慎行進,斥候前出偵查。一連兩日,并無異常,只遇到幾股真正的曹軍小股斥候,均被輕松擊退。
第三日午后,隊伍行至一處名為“落雁蕩”的險要之地。此地兩山夾一溝,道路狹窄,一側是陡峭山坡,一側是蘆葦叢生的沼澤,正是設伏的絕佳場所。
趙云勒住-->>戰馬,抬手示意隊伍停止。他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山坡上過于安靜,連鳥鳴聲都稀少。
“結圓陣,戒備!”趙云低聲下令。白毦兵立刻行動,訓練有素地結成防御陣型。
果然,就在隊伍剛剛進入蕩中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兩側山坡上,箭如雨下!與此同時,前方蘆葦蕩中,喊殺聲起,數十名黑衣蒙面的刀手涌出,堵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