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啃著魚骨頭含糊道:“我和林師兄扮成礦商,去打探雷紋石的價格。”他突然拍石凡的后背,疼得石凡悶哼一聲,“石兄可得護好蘇師妹,她的冰魄訣雖強,近身戰還是吃虧。上次在冰泉,要不是我……”
話沒說完就被蘇瑤的冰錐打斷。三寸長的冰棱擦著王浩的耳尖釘進樹干,冰霧里飄出她的笑:“要不要試試?”可她轉身給石凡換藥時,耳尖卻紅得像要滴血,連帶著指尖的冰紋都泛起淡淡的粉。
石凡望著火堆里噼啪作響的木柴,十二竅靈氣在“合谷穴”凝成小小的漩渦。他想起蘇瑤為他擋拳時,冰墻碎裂的剎那,她鬢邊銀飾反射的光比任何劍招都刺眼。那時他才明白,有些守護是藏不住的,就像此刻她指尖的冰紋,正悄悄修復他“神道穴”的舊傷,那些細微的動作里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第二日清晨的天瀾城門口,兩個灰袍弟子隨著人流往里走。石凡的青云劍藏在寬袖里,劍穗偶爾掃過蘇瑤的手背,每次觸碰都像有電流竄過;蘇瑤的冰魄石化作發簪別在鬢邊,走動時冰紋在他腕間晃出細碎的光,像串會動的星子。兩人走過靈脈坊市時,賣靈髓的小販笑著吆喝:“兩位是道侶吧?看這靈氣纏得多緊!”
蘇瑤的腳步頓了頓,石凡的“聽劍式”捕捉到她“寸口穴”驟然加速的搏動,像擂鼓般。街角的雷紋石鋪黑得像個洞,掌柜正用雷紋尺敲打塊紫髓,石凡認出那是張氏特有的“驗髓手法”——與當年丈量云家礦脈的手勢一模一樣,食指第二節微微彎曲,帶著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們在提煉‘暴竅丹’。”蘇瑤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戳向鋪子里的大缸,缸口飄出的藥味里混著“蝕骨草”的腥氣,“能強行沖開1-3個竅穴,代價是經脈寸斷。”她的指甲掐進掌心,那里還留著為兄長收尸時摸到的碎骨觸感,那些骨頭脆得像被蟲蛀過的木柴。
石凡的十二竅靈氣瞬間繃緊,“聽劍式”穿透石墻,捕捉到三十六個雷紋節點的位置——與霧隱沼澤的噬靈藤陣同源,只是規模更小,卻更隱蔽。他正要細探,突然感覺到蘇瑤的“太溪穴”劇烈震顫,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三個灰袍執事正盯著他們,為首者昨日在九曲溪見過,袖角的雷紋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條蟄伏的蛇。
“走。”石凡抓住蘇瑤的手腕轉身就跑,十二竅聯動的靈氣帶著她拐進窄巷。奔跑中,他的掌心被她的冷汗浸得發潮,卻攥得更緊了,仿佛一松手就會失去什么。直到撞進堆滿干草的后院,才發現兩人的影子在墻上映成了一團,蘇瑤的發簪正落在他的劍穗上,冰紋與云紋纏成個解不開的結。
“你先走。”蘇瑤掙開手時,指尖劃過他的“勞宮穴”。石凡的十二竅靈氣突然紊亂,金芒在袖中炸開——這是他第一次在戰斗外失控,像個初學乍練的毛頭小子,連靈氣流轉都亂了章法。
巷口傳來雷紋爆裂的脆響。石凡將蘇瑤往干草堆后推,青云劍剛要出鞘,卻被她按住手腕:“我的冰魄訣擅長控場。”她的冰藍色靈氣在巷口凝成冰墻,冰紋里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你從后墻走,我引他們去落霞嶺,那里的紫靈藤能困住他們。”
“要走一起走。”石凡的聲音帶著十二竅靈氣的震顫,金芒在眼底炸開。他想起寒潭邊她為他療傷的專注,想起她提起兄長時顫抖的睫毛,這些畫面突然在“神門穴”凝成劍形,比任何招式都鋒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堅持里,藏著連“聽劍式”都無法解析的情緒,那是種想護她周全的沖動,勝過對張氏的仇恨。
冰墻碎裂的剎那,石凡的“穿云式”帶著蘇瑤躍上屋頂。瓦片在腳下發出脆響,像極了昨夜寒潭的冰裂聲。他的青云劍在瓦面上劃出金弧,將追來的雷紋彈開時,蘇瑤的冰錐正從他腋下穿出,精準地釘住執事的“曲池穴”。兩人的靈氣在半空交織,金與藍擰成堅韌的繩,每一次碰撞都透著旁人無法插入的默契。
沖至城門時,林岳的馬車已候在柳樹下。石凡將蘇瑤推上車的瞬間,她突然拽住他的衣襟,冰魄石發簪掉在他懷里:“這個能感應雷紋。”她的指尖擦過他的“天突穴”,那里還留著昨日療傷時的冰意,“到了學府,去藏找第七排的《寒江劍譜》,里面夾著靈脈分布圖。”
馬車駛離天瀾城時,石凡摩挲著懷里的冰魄石,突然明白有些情感就像玄冰草遇上火毒,明知相斥,偏要在彼此的淬煉里,開出最倔強的花。他望著蘇瑤映在車窗上的剪影,十二竅靈氣在“神門穴”輕輕震顫——原來復仇的路上,除了劍影,還能藏著這樣柔軟的牽絆,像寒潭底的溫泉,在冰封之下悄悄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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