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87章:黑風谷洞療舊傷,邪影蹤現啟新危
黑風谷的風裹挾著碎石與枯草,在洞口藤蔓間呼嘯穿梭,發出類似鬼魅低語的聲響。葉塵將火折子插在洞壁凸起的石縫里,橘紅色的火光搖曳著映亮洞內每一寸角落,也將眾人疲憊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紅綾正用匕首割開隨身攜帶的粗布行囊,取出僅剩的半袋干糧與幾個水囊,指尖因方才推馬車時的用力而泛著紅,卻仍細心地將干糧掰成小塊,遞到蘇清瑤唇邊。
“先吃點東西墊墊,療傷耗損靈力,空腹撐不住。”紅綾的聲音輕得像羽毛,生怕驚擾了閉目調息的秦風,也怕吵到正俯身檢查葉塵后背傷口的周鶴。蘇清瑤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被邪氣沖擊后的淡青,她接過干糧咬了一小口,目光卻落在葉塵滲血的衣衫上——那道被趙烈長刀劃開的傷口雖已用布條簡單包扎,卻仍有黑紅色的血漬不斷從布條縫隙滲出,像是在無聲提醒著眾人,玄鐵盟的追殺從未真正遠去。
周鶴將裝著療傷丹藥的瓷瓶倒轉,三粒瑩白的丹丸滾落在掌心,藥香瞬間驅散了洞內淡淡的土腥味。他伸手輕輕掀開葉塵后背的布條,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趙烈的刀上淬了‘腐心邪煞’,這邪氣已順著傷口侵入經脈,若不盡快逼出,不出三日,你的靈力根基就要受損。”
葉塵聞并未回頭,只是抬手按住身旁的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長老先顧著自己,解封靈力要緊。我這點傷……撐得住。”他話未說完,后背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周鶴已將一枚丹丸按在傷口處,指尖凝聚起微弱卻精純的靈力,一點點將丹藥之力推入傷處。
“傻小子,老夫的‘鎖靈釘’雖封了靈力,但辨識邪氣、用丹藥壓制的本事還在。”周鶴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是眼下眾人的主心骨,若你倒了,我們在這黑風谷連一日都撐不下去。”他說著,又從行囊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用朱砂畫著早已模糊的符文,正是之前葉塵用過的破邪符同款,只是邊緣已有些磨損,顯然是周鶴珍藏多年的存貨。
周鶴將破邪符貼在葉塵后背傷口上方,指尖在符紙上快速點過三個方位,口中低聲念起晦澀的咒語。隨著咒語聲落,符紙上的朱砂符文忽然亮起微弱的紅光,紅光順著周鶴的指尖滲入葉塵體內,與方才丹藥的瑩白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溫和的屏障,將那股蠢蠢欲動的腐心邪煞暫時困在了傷口附近。
“暫時壓制住了,但要徹底逼出邪氣,還得等老夫解封靈力后用‘破靈訣’。”周鶴收回手,指尖因靈力消耗而微微顫抖,他靠在洞壁上喘了口氣,目光掃過洞內:“這山洞雖隱蔽,卻也簡陋,今夜輪流守夜,每人兩個時辰,絕不能掉以輕心。黑風谷常年有散修與邪祟出沒,萬一被盯上,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應對。”
秦風此時恰好睜開眼,他剛用自身靈力勉強壓制住體內殘留的邪氣,臉色雖依舊蒼白,眼神卻已恢復了幾分銳利。他伸手握住放在身側的長刀,刀鞘上還沾著玄鐵盟弟子的血,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我守第一班,從現在到子時。葉塵你剛處理完傷口,先靠在里面歇著,有動靜我會立刻喊你們。”
葉塵還想推辭,卻被秦風用眼神制止。蘇清瑤這時也緩過勁來,她扶著洞壁站起身,走到洞口撥開藤蔓,望向谷外漆黑的夜空——月亮被厚重的烏云遮住,只有幾顆星星在云層縫隙里閃爍,遠處的山巒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仿佛隨時會撲來。“我和秦風一起守第一班,兩個人能多留意些方向。”她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紅綾也立刻放下水囊,走到蘇清瑤身邊:“算我一個,我眼神好,夜里也能看清遠處的動靜。”
周鶴看著三個年輕人相互扶持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清風觀”三個字,邊緣還鑲嵌著細碎的銀紋,只是銀紋已有些氧化發黑。“這是清風觀的傳訊令牌,若遇到正道修士,出示此牌他們便會援手。”他將令牌遞給葉塵,又補充道,“黑風谷往南三十里有座廢棄的驛站,據說偶爾會有過往的商隊歇腳,我們明日天亮后可往那邊去,一是能補充些物資,二是能打聽下玄鐵盟的動向。”
葉塵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令牌上的紋路硌著掌心,讓他忽然想起在玄鐵城密道里,周鶴為了掩護眾人撤退,主動留下來斷后的模樣。他將令牌小心收好,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卻沒有立刻睡著——后背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腦海里不斷閃過趙烈揮刀時的狠厲、蘇清瑤被震飛時的狼狽、秦風咳出鮮血的模樣,還有古寺里那座發光的鎮邪石碑,以及傳送陣消失前,趙烈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不是風聲,也不是碎石滾動的聲音,更像是某種東西在草叢里快速穿梭時,枝葉摩擦的“沙沙”聲。秦風瞬間握緊長刀,腳步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挪到洞口,與蘇清瑤、紅綾形成三角之勢,目光死死盯著谷外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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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光芒在此時忽然閃爍了一下,洞內的溫度似乎也降了幾分。葉塵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按在了身旁的長劍上,周鶴也瞬間坐直身體,眼神警惕地望向洞口——他雖被封了靈力,卻對邪氣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此刻,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正順著洞口的藤蔓,一點點滲入洞內,那邪氣雖微弱,卻帶著與趙烈身上同源的“腐心邪煞”氣息。
“來了多少?”葉塵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與洞外的風聲融為一體。秦風緩緩搖頭,指尖指向谷外左側三十丈處的草叢——那里的草葉正在不自然地晃動,而且晃動的范圍越來越大,顯然不止一個目標。紅綾從懷中取出幾枚淬了麻藥的短針,指尖一彈,短針便悄無聲息地落在洞口兩側的巖石縫隙里,只要有東西靠近,觸發短針機關,就能暫時困住對方。
蘇清瑤祭出玉劍,劍身縈繞著淡淡的白光,她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凝聚在劍尖,隨時準備應對突襲。然而,那晃動的草葉卻在距離洞口二十丈的地方忽然停住,仿佛蟄伏的毒蛇,在暗中窺視著洞內的一切。洞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火折子燃燒的“噼啪”聲,與洞外越來越近的邪煞氣息,在空氣中交織纏繞。
周鶴忽然湊到葉塵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這邪氣……不對勁。趙烈的腐心邪煞帶著剛猛的戾氣,可這股邪氣卻陰柔得很,像是……影羅教的‘幽影迷蹤’。”他的話音剛落,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就近在耳邊,聽得人頭皮發麻。
秦風猛地揮刀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劈出一道刀氣,刀氣劃破夜空,將前方的草叢劈倒一片,卻連半個人影都沒傷到。相反,那道刀氣剛消散,洞口兩側的巖石忽然“轟隆”一聲,幾塊巨石滾落下來,堵住了大半洞口,只剩下不到一人寬的縫隙,火光瞬間黯淡了許多。
“不好,是調虎離山!”葉塵立刻起身,長劍出鞘,朝著洞口沖去。可他剛沖到縫隙處,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掠過洞口,手中還抓著一個東西——正是周鶴放在身旁的,裝著療傷丹藥的瓷瓶!
“我的丹藥!”周鶴驚呼一聲,想要起身去追,卻因靈力被封而踉蹌了一下。紅綾早已取出短弩,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射了一箭,弩箭帶著風聲,卻只射中了黑影掉落的一塊黑色布料,布料上還沾著淡淡的邪氣,落在地上后,竟慢慢融化成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