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界縫陰風起玄秘，舊識殘魂訴前塵

石門后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濃，連清瑤仙子祭出的“蓬萊燈”都只能照透丈許范圍。燈焰是柔和的玉色，映在兩側潮濕的石壁上，將那些斑駁的刻痕照得忽明忽暗——細看竟都是青云宗歷代祖師的符文，只是年代久遠，許多已被潮氣侵蝕得模糊不清。

“這里的陰氣比上面重多了。”清瑤仙子將蓬萊燈舉高些，眉頭微蹙，“燈焰在顫，說明有陰邪之物靠近，只是……我感知不到具體方位。”

葉塵握著冰璃的手緊了緊，正陽真炁在體內緩緩流轉，眉心那點母親留下的熒光微微發燙。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潛伏著東西，不是活物，更像某種沉淀了千百年的“怨念”，順著石壁的縫隙滲出來，纏上腳踝時涼得像冰。

“別用靈力探。”冰璃突然開口，指尖在他手腕上輕叩兩下，“這里的陰氣能吞噬靈力，越探越容易引邪祟。”

葉塵點頭，收回剛要散出的神識。他看向冰璃，見她正盯著石壁上一道新鮮的抓痕——那痕跡很深，邊緣還沾著黑色的粉末，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

“是‘幽’字修士留下的？”葉塵低聲問。

冰璃搖頭：“他的指甲沒這么尖。你看這痕跡的間距，更像……獸爪。”

這話讓清瑤仙子心里一緊，蓬萊燈往抓痕處湊了湊，果然在粉末里看到幾根極細的黑色獸毛。“青云宗禁地怎么會有獸類？”她喃喃道，“典籍里說禁地除了靈脈，只有祖師坐化的靈位，從未提過有妖獸……”

“或許不是青云宗的。”葉塵忽然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點黑色粉末。粉末觸指即化，一股腥甜的氣味鉆入鼻腔，讓他想起隕星窟里幽冥門的陰邪之氣，卻又多了幾分野性的兇戾。“這氣息和幽冥門芯同源，但更原始。那‘幽’字修士說這里是幽冥界入口，說不定……是從界縫里跑出來的東西。”

話音剛落，黑暗深處突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踩碎了骨頭。蓬萊燈的焰光明明滅滅，映得三人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冰璃瞬間將冰魄劍橫在身前，冰靈力凝成半透明的護盾罩住三人：“左邊！”

葉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左側丈許外的黑暗里，隱約有兩點幽綠的光在晃動。那光點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腥臭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直到蓬萊燈的光芒照到它身上，三人才看清那是只什么樣的怪物。

它身形像頭壯碩的黑熊，卻長著狼的頭顱，皮毛是暗紫色的，每根毛發都像浸了血的鋼針。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純黑的瞳孔里浮著綠火，爪子落地時竟能在石地上留下焦痕，顯然體內蘊著陰火。

“是‘幽狼獾’！”清瑤仙子臉色驟變，“蓬萊宗典籍里記載過，這是幽冥界邊緣的雜血妖獸，以生魂為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幽狼獾似乎被蓬萊燈的光芒激怒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猛地撲了過來。它的速度比尋常妖獸快得多，利爪帶起的陰風刮得人臉生疼。

“小心！”葉塵將冰璃和清瑤往身后一拉，正陽真炁聚于掌心，迎著幽狼獾拍了過去。金光與妖獸的利爪相撞，發出“錚”的一聲脆響，葉塵只覺得手臂發麻，幽狼獾卻只是踉蹌了一下，綠火般的眼睛里閃過兇光，再次撲來。

“它不怕正陽真炁？”葉塵微驚。

“雜血妖獸皮糙肉厚，尋常真炁傷不了它！”清瑤仙子祭出腰間的玉笛，笛身一轉，射出三道冰棱，“打它的眼睛！那里是弱點！”

冰璃早已動了。冰魄劍化作一道藍光，繞到幽狼獾身后，劍尖直指它的左眼。幽狼獾似乎察覺到危險，猛地轉頭，利爪橫掃，竟硬生生將冰魄劍格開。可它剛轉過身，葉塵的掌風已到，這一次他將正陽真炁凝于指尖，化作細如牛毛的金絲，精準地刺入幽狼獾的右眼！

“嗷——！”

幽狼獾發出凄厲的慘叫，右眼爆出一團黑血，綠火瞬間熄滅。它瘋狂地扭動身體，爪子胡亂揮舞，石壁被它撞得碎石紛飛。冰璃抓住機會，冰魄劍藍光暴漲，一劍刺穿了它的喉嚨。

妖獸轟然倒地，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很快化作一灘黑泥，只留下幾根暗紫色的獸毛。

三人都松了口氣，葉塵擦了擦額頭的汗，才發現掌心竟被真炁反震得有些發紅。“這妖獸比隕星窟的幽冥衛還難對付。”他低聲道，“要是再遇到幾只，恐怕……”

“不止幾只。”冰璃突然看向黑暗深處，聲音發沉，“你聽。”

葉塵凝神細聽，果然聽到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咆哮聲，還有石壁震動的聲響，像是有一群東西正往這邊趕來。

“快走！”玄陽真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急促，“我們在外面聽到動靜，禁地底層的結界開始松動了！那些妖獸是從界縫里漏出來的，越往后越多！”

三人回頭，只見玄陽真人和幾位青云宗長老正舉著法器趕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玄陽真人手里拿著一塊龜裂的玉牌，正是監測禁地結界的“鎮界牌”，此刻玉牌上的符文已經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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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縫在哪？”葉塵急問。

“往前再走百丈，有座祖師祠堂，界縫就在祠堂底下。”玄陽真人道，“但祠堂門口有歷代祖師設的‘誅邪陣’，現在結界松動，陣法也快失效了，里面的東西恐怕已經……”

話沒說完，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咯咯”聲，像是有人在用牙齒啃咬石壁。蓬萊燈的光芒往前探去，只見數十只幽狼獾正從黑暗中涌出來，密密麻麻的綠火在黑暗里晃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攔住它們！”玄陽真人一揮拂塵，金色絲絳化作屏障擋在身前，“葉塵，你帶冰璃和清瑤仙子去祠堂！一定要在界縫徹底裂開前找到封印之法！”

幾位長老也立刻祭出法器，與涌來的幽狼獾戰在一處。玄陽真人的拂塵絲絳翻飛，每一道都能掃滅一只妖獸，可妖獸太多了，剛掃滅一批，又有新的從黑暗里鉆出來。

“我們幫你！”清瑤仙子剛要上前，就被玄陽真人攔住。

“別添亂！”玄陽真人急道，“祠堂里有師叔祖留下的遺物，或許藏著封印界縫的方法，只有你們能去！我們撐不了多久！”

葉塵咬了咬牙，拉著冰璃的手：“走！”

三人轉身往深處跑去，身后的打斗聲和咆哮聲越來越遠，耳邊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蓬萊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照亮前方蜿蜒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有微光，像是祠堂里的長明燈。

跑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通道豁然開朗。一座古樸的祠堂出現在眼前，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落滿了灰塵，正中供奉著數十個靈位，每個靈位前都燃著一盞長明燈，燈焰是詭異的青色，將靈位上的名字照得若隱若現。

祠堂深處有一扇石門，門上刻著“鎮界”兩個大字，此刻石門上的符文正在剝落，縫隙里滲出黑色的霧氣，正是界縫的方向。

“就是這里。”葉塵走上前，剛要推門，卻發現石門上竟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的字跡已經模糊，隱約能認出是“虛云”二字——竟是虛云真人留下的。

他小心地揭下符紙，只見符紙背面寫著幾行小字：“界縫需以‘三靈’鎮之：至陽之血、純陰之靈、同源之魂。素心女史以魂封門，葉塵小兒需以血引陣，冰璃道友靈髓淬體，可承純陰之責。切記，幽冥尊主殘魂在界縫深處，莫要被其蠱惑。”

“三靈鎮界？”清瑤仙子湊過來看了看，眉頭緊鎖，“至陽之血應該是葉塵的正陽真炁，純陰之靈是冰璃道友的冰髓靈力，可‘同源之魂’……素心師姐已經……”

“娘的魂還在。”葉塵突然抬手按住眉心，那里的熒光又開始發燙，“她剛才化作熒光進入我體內時，不止是修復我的真炁，還留下了一縷殘魂。虛云前輩說的‘同源之魂’，應該就是這個。”

冰璃看向石門縫隙里滲出的黑霧，若有所思：“可怎么‘鎮’？需要陣法嗎？”

“祠堂里應該有線索。”清瑤仙子轉身走向那些靈位，“青云宗祖師既然設了誅邪陣，肯定會留下封印界縫的方法。這些靈位……說不定藏著機關。”

三人分頭查看靈位。葉塵走到最前排的靈位前，只見正中央的靈位上刻著“青云始祖”四個字，靈位底座上有個凹槽，形狀竟和他之前碎裂的青銅碎片有些相似。他心里一動，剛要伸手去摸，靈位突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祠堂里的長明燈焰瞬間變亮，青色的光芒照得整個祠堂如同鬼域。

“小心！”冰璃突然喊道。

葉塵猛地回頭，只見那些靈位竟一個個從供桌上飄了起來，靈位后面浮現出模糊的人影，穿著青云宗的道袍，卻沒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眶，正緩緩轉向他們。

“是祖師殘魂！”清瑤仙子臉色發白，“誅邪陣失效后，殘魂被界縫的陰氣侵染，成了邪祟！”

飄在空中的靈位突然射出無數道黑氣，像鞭子一樣抽向三人。葉塵連忙祭出正陽真炁護住自己和冰璃，黑氣撞在金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可靈位太多了，黑氣源源不斷，很快就將他們圍在中間。

“不能硬抗！”冰璃冰魄劍一揮，斬斷幾道黑氣，“這些殘魂本是正道修士，或許能喚醒！”

“怎么喚醒？”葉塵一邊抵擋黑氣，一邊問道。

“用青云宗的功法！”冰璃道，“你不是學過青云宗的基礎心法嗎？試著用靈力模仿青云宗的真炁波動，或許能讓他們認出同門！”

葉塵立刻照做。他將正陽真炁調整成青云宗心法的運轉方式，金色的光芒里摻了幾分柔和的青色，緩緩擴散開來。那些飄在空中的靈位果然停頓了一下，黑氣的攻勢也慢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