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艾莉亞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你的舞蹈老師,教了你什么?”
艾莉亞一愣,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模仿著西利歐的語調。
“看,要用眼睛看。心如止水,腳步如鹿。”
“他沒教你最重要的那一句。”
“什么?”
林恩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點了點艾莉亞的。
“這里,才是你最強大的武器。”
他站起身,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皮鞘,遞給了艾莉亞。
那是一柄小巧的龍骨匕首,比“縫衣針”更短,更薄,通體黑色,泛著冷光。
這是瓦雷利亞鋼匕首,一直帶在身上。
“送給你。”
艾莉亞的呼吸都停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匕首。
她拔出匕首,鋒刃在火光下劃過一道銳利的光。
“我……”
她抬起頭,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記住。”林恩揉了揉她的頭發。
“如果我出現了意外,你需要立刻返回北境,君臨這里不安全。”
說完,林恩不再理會呆立在原地的艾莉亞,轉身在多納爾的引領下,走向了另一邊存放輕甲的區域。
艾莉亞呆呆地握著那柄冰冷的匕首,只覺得手心發燙。
……
挑選完盔甲,林恩又去了皇家馬廄。
馬廄管事早已接到命令,將馬廄里最好的幾匹戰馬都牽了出來,一字排開。
有毛色雪白,體態優美的阿拉伯馬。
有肌肉虬結,耐力驚人的安達盧西亞馬。
還有來自多恩,以速度見長的沙地馬。
每一匹都是價值連城的寶馬。
林恩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馬廄角落里。
那里有一匹被單獨關在柵欄里的黑色巨馬上。
那是一匹純黑色的夏爾母馬,這里的唯一一頭發情的母馬。
它體型比尋常戰馬還要大上一圈,四蹄粗壯,肌肉賁起,像一頭黑色的母牛。
此刻它正不耐煩地用蹄子刨著地,鼻孔里噴出灼熱的氣息。
一雙黑色的眼睛里,充滿了野性和桀驁。
“大人,‘風暴’性子太烈,已經摔傷了好幾個想馴服它的騎士。”
馬廄管事好心提醒道。
林恩徑直走了過去。
那匹名為“風暴”的黑馬察覺到陌生人的靠近,立刻發出一聲暴躁的嘶鳴。
前蹄高高揚起,作勢要踩踏下來。
周圍的侍從嚇得連連后退。
林恩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用那雙黑眸與那匹烈馬對視著。
很快,“風暴”那揚起的前蹄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它眼中的暴戾和桀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困惑,最后化為順從。
它緩緩地放下前蹄,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溫順地用口鼻在林恩的手心蹭了蹭。
這就是騎術帶來的底氣,這讓林恩很熟悉騎寵。
馬廄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在看一場不可思議的默劇。
“就它了。”
林恩翻身上馬,動作流暢而寫意。
黑色的駿馬,黑色的盔甲,黑色的長劍。
一人一馬仿佛融為一體。
林恩騎著“風暴”,緩緩走出馬廄。
這匹夏爾馬跟其他的同類不同,它很奇怪,速度這個短板幾乎被它的力量追平,林恩也能感覺到它的負重能力很強。
即便是重甲它也能輕松馱負。
沒多久,迎面正碰上詹姆?蘭尼斯特和洛拉斯?提利爾,后面還跟著貝里席。
“弒君者”和“百花騎士”,七國最耀眼的兩名騎士此刻正并肩而行,不知在談論著什么。
當他們看到林恩時,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幾分。
洛拉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審視,而詹姆的目光則更多的是一種探究的復雜。
顯然,詹姆還記得林恩。
他們之前在臨冬城有過一次簡短的單獨會面。
他也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內,林恩就有了跟自己競技的資格。
貝里席則是急迫地朝馬場走去,看都沒看林恩一眼,仿佛有天大的事情需要去處理。
林恩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驅馬從他們身邊走過。
兩騎交錯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道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何等的銳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