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日寂,六日過去。
人皇墓中,殺伐之氣已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
超過半數的太陽神鳥像在連綿的廝殺與破壞中崩損毀,失去庇護的部族哀嚎遍野,無數鮮血與魂魄如無形的溪流,自八方匯向核心,悄然滲透進夏都祭壇之下的深淵。
這一日,八道接天連地的金色光柱,自八大主城中心沖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約可見太陽神鳥的虛影盤旋哀鳴,最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陽都城頭。
酆都城心,那座被秦墨用幽冥之力重塑的古老祭壇上,原本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蒼茫的空間波動。
秦墨立于祭壇中央,玄衣墨發,眸中幽星與龍影斂入深處,氣息沉凝如淵。
身前,兩尊護法神將沉默矗立,如同石像。
陸芝站在秦墨身側,紫衣在風中微揚,周身紫意流轉,顯然魂道修為亦有精進。
她望著西北方向那片天地間隱隱泛起的奇異波動,輕聲道:“墨兒等的機會到了。”
這些天,秦墨不僅徹底穩固了修為,鬼兵也補充到了一萬之數,鬼將五位,現在都以陽都為據點,在周邊巡視這處離開人皇墓的必經之地。
人皇墓最深處,神異非凡,尋常陰魂到了那里難有作為,秦墨索性一個都沒帶,讓他們在這堵門。如果是有人奪寶就逃,他能第一個知道。
此刻。
腳下祭壇的震動愈發明顯,整座陽都古城的地脈似乎都在與之共鳴。
秦墨不再猶豫,與陸芝并肩踏入光柱。
兩尊護法神將緊隨其后。
空間扭曲,光影變幻。
當腳下重新踏及實物時,秦墨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座白玉平臺之上。
放眼望去,前方似有一座天坑,天坑內籠罩著一層流轉著日月星辰虛影的磅礴光罩。
光罩內是一座龐大到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古都。
“這就是夏都么?八千年前的人皇城的縮影?”
陸芝眸中異彩連連。
古史中有過只片語的記載,說夏皇的墓內,仿造八千年前的夏都建了一座墓中城。
而八千年前那座真正的夏都比這大百倍都不止。
“只是一座仿造的墓中古城,規模就已經快趕上大玄的玉京了……”
光罩內的夏都城雖已坍塌了大半,可那巧奪天工的巍峨殿宇群,依舊震撼人心。
其中還有大片保存看似完好的遺跡,有鎖著靈氣的“古藥園”,有高聳入云門戶緊閉的“古藏經閣”,還有煞氣沖霄顯化異象的“古武庫”。
放眼望去,這整座城都像是一座寶庫。
秦墨注意到除了他腳下的白玉平臺外,周圍還有八座代八大主城的浮空平臺。
連接八座平臺與下方光罩遺跡的,是天坑內的夏都遺跡延伸出來的三條特殊通道。
一條赤紅如火,熱浪滾滾,一條湛藍如冰,寒氣森森,最后一條漆黑如墨,幽深死寂,仿佛通往無盡虛空。
此刻,其余七座平臺上,各方勢力幾乎同時傳送抵達,各據一方。
正東平臺,一道煞氣沖霄而起,傳送光柱消散時。
一個身披暗金甲胄的身影浮現,正是呂家呂狂人。
他臉頰還沾染著血,背后背著一張暗紅色的大弓,手中提著一顆頭顱,目光冷冽。
“一個廢物土著,也敢跟老夫說三道四,摘你頭顱,不過是順手之事。”
呂狂人淡漠的甩飛手中那頭顱,看得身后呂、樊兩家和一些跟來的土著們心驚肉跳。
他們的城主死了!
死在這個外來的狂傲老者的手中。
論境界這披著甲胄的魔頭跟他們城主一個境界,但他身上的仙胄催動起來一拳就打碎了城主的法相,城主想逃,又被一箭貫穿胸背,死狀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