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將墜時,兩騎黑麟戰馬踏入一座古城。
這座古城巍峨沉渾,城墻高聳入云,城內街道縱橫,石屋林立,檐角飛翹,與外界大玄的建筑風格迥異。
但城中所有建筑都空無一人,塵埃堆積,死寂如墓。
唯一有點生機的地方,是在古城西南角一處坍塌的城墻邊,有個數百人聚集的村落。
村中屋舍簡陋,巷道狹窄,炊煙裊裊,與周遭宏大的廢墟形成詭異對比。
村口矗立著一只翎羽凋零的太陽神鳥石像,神鳥踏在殘破的石柱上,僅存的幾片羽毛黯淡無光。其周身散發著微弱金光,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個村落籠罩其中。
“殿下,陸夫人……”一名身著黑甲的中年將領快步迎上,單膝跪地,“諦聽司巡守使趙千,恭迎殿下!”
秦墨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石像:“情況如何?”
“回殿下,”趙千站起身,聲音壓低,“此地原名‘陽都’,百年前是八大主城之一,人口逾百萬。
后來城中強者盡數遷徙,帶走了真正的太陽神鳥圣像,只留下這尊殘次品。
如今城中只剩三百七十二人,都是無力遠行的老弱。”
他指向石像:“這圣像殘軀能庇護村落,但范圍有限。入夜后,黑潮必至,我等只能龜縮于此。”
頓了頓,趙千又道:“此地位置特殊,幾乎所有深入人皇墓者,退回時都要途徑此地。
若能以此為據點,諦聽司的眼線可以覆蓋整個迷霧區域。
可惜……這村落位置太險,即便修補了石像,每夜承受的黑潮沖擊也遠勝他處。
這些寧死不離故土的,恐怕……終會隨這座城一同沉入永夜。”
趙千忽的又驚悚道:“殿下小心,天要黑了……”
秦墨回頭望去。
隨著天穹模糊的大日漸漸西沉,無邊的黑暗如潮水般從荒野盡頭涌來,瞬息吞沒沿途所觸及到的一切。
整個村子陷入黑暗,所有人都門窗緊閉。
唯有那尊殘破的太陽神鳥像,開始漾開黯淡的金色光暈,艱難撐起一圈不足十丈的朦朧護罩,勉強籠住村落。
護罩之外,三步之遙,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漆黑。
黑暗中傳來密密麻麻的o@聲,像是無數蟲豸在爬行,又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嗚咽、嘶吼、尖笑……
“殿下,請退后些。”
諦聽司巡守使趙千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臉色緊繃。
他死死盯著光罩外那片翻涌的黑暗,喉結滾動:“這黑潮里的東西……邪性得很。屬下曾見一位老僧自持修為高深想要渡化黑暗中的東西,站在光罩邊緣試探,結果……”
他話未說完。
光罩外的黑暗中,忽然探出一只生滿骨刺的慘白鬼手。
那手快如閃電,五指張開,指甲漆黑彎曲,直抓向站在最前方的秦墨!
“殿下!”趙千駭然拔刀。
然而秦墨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未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