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壽與回禮的環節結束,祭圣大典,即將開始。
在亞圣齊景明的引領下,浩大莊嚴的祭文聲再次響徹文曲島。這一次,不僅僅是聲音,更有一股磅礴純正的浩然正氣自每一位虔誠的儒生體內升起,與整座島嶼、與那座座古老的廟宇共鳴。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宏大的道音。緊接著,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一道、兩道……足足超過十道凝實無比、散發著煌煌正氣的虛影,自儒圣廟的各處殿宇、碑林之中緩緩升起,顯化于半空之中!
這些虛影,高冠博帶,衣袂飄飄,或面容清癯,或威嚴肅穆,或平和沖淡。
他們雖形態各異,但周身皆環繞著如同實質的浩然文氣,眼眸開闔間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轉,僅僅是虛立在那里,那股“為生民立命”的宏大意志,便已籠罩全場,讓所有人心神震顫,生出無限敬畏。
“古之大儒顯圣!十多位……這,這是千古未有的盛況!”一位老儒激動得老淚縱橫,伏地而拜。
有人望著這恢弘景象,感慨萬千:“文脈復蘇,氣運昌隆!吾等生逢其時,恰逢這天地劇變之始,這是最好的時代!大道爭鋒,機緣遍地!”
旁邊卻有人嘆息,聲音低沉:“可這也是最壞的時代啊……洪爐燎原,萬物為銅。
過往千年不滅的世家門閥、帝王基業,在這場天地大變中,或許將跌落神壇,乃至……灰飛煙滅。
而一些昔日不起眼的凡夫,或許便能一飛沖天,成為吾等日后都需仰望的存在。”
“聽聞北離萬世龍庭的使者已在路上……若北離與大玄再起戰端,便不再是簡單的兩國之爭,而是將席卷天下所有野心者的滔天洪流……
屆時,站錯了隊的,恐有滅頂之災,而做出頭鳥的,亦難逃粉身碎骨之局。”
呂家席位,呂三公子看著空中那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大儒虛影,皺眉低聲問向身旁的族老:“齊老頭身為文脈領袖,他女兒已是準楚王妃,為何文脈之中還有如此多人投靠太子、瑞王,乃至其他皇子?他們為何不以楚王為尊?”
那呂家族老捻須,搖頭失笑:“癡兒,你想得太簡單了。亞圣雖是文脈領袖,卻也有諸多束縛。他更需以身作則,秉持中立超然之態。
倘若楚王將來行差踏錯,違背禮制綱常,第一個站出來指責的,恐怕就得是齊景明!
否則,他這領袖之位便坐不穩,文脈人心便會離散。這層姻親關系,明面上是助力,實則更是約束。
哼,陛下讓楚王制衡我呂家,又恐楚王尾大不掉,這才有了那賜婚旨意……陛下心思之深,早已布局多年。”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傲然:“不過,僅憑一個楚王,就想撼動我呂家基業?
待他到了那十四州之地便會知曉,誰才是東海真正的主宰!無論是大玄、北離,還是那些海上異族,誰不懼我鎮海王府之威?”
這話并非完全虛妄,鎮海王對東海的掌控根深蒂固,楊家老侯爺的三十萬大軍如今折損得只剩十萬,若呂家袖手旁觀,東海異族長驅直入,威脅大玄腹地并非不可能。
呂三恍然,心情轉好:“那陛下將神武侯之女也賜婚給楚王,是否也……”
呂家族老點頭:“神武侯是陛下心腹,他能位列八大武侯之首,靠的并非實力最強,而是忠心第一。”
呂三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來如此,楚王看似風光,實則步步受限,他爬得越高,將來摔得就越慘。
太子、瑞王如今給他面子,不過是顧忌陛下布局,想坐看他與我呂家相爭……呵呵,看來爺爺報仇雪恨之日,不遠了!”
那族老聞,未再附和,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場中。
人心易變,棋子也會變,即便是玄帝,也無法保證今日的制約,不會成為明日的助力。一切,唯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空中那十多位古之大儒的虛影齊齊開口吟誦詩詞經文,宏大的音節如同黃鐘大呂,震人心神,洗滌靈魂,明心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