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慶典前夕,京都歌舞升平。
繡樓內暖意氤氳,藥香與水汽纏結彌漫。
秦墨照舊進行著藥浴修行,太子妃額頭被蒸的沁出細汗,拿著玉勺,指尖輕穩,將新熬的藥汁緩緩淋入湯面。
月璃則屈膝跪在側旁,手中白巾半展,不時拂去案上凝露,目光亦悄悄落在藥霧繚繞的身影上,動作輕緩不敢驚擾。
“主子,有緊急情報。”
門外忽的響起一道糯糯女聲。
“進來。”
楊玉嬋沒有回頭,依舊細心添著熬煮的大藥精粹。
狐媚臉侍女推開門,看到秦墨那無比接近完美的身軀時,微微一怔,隨后意識到自己有些逾矩了,顫顫匍匐:
“殿下。”
狐媚臉侍女頓了頓,恭聲稟報道:“奴婢在外的眼線發現今夜城外有大波兵馬調動,據悉,是有人執陛下手令,帶甲士與四大衛城的禁軍進行了換防,牽扯人馬足有數萬。
而四大衛城其余的人馬都被調往了北玄關,說是預防魔道和谷神教作亂。”
“先退下罷。”
楊玉嬋擺手屏退狐媚臉。
隨后在秦墨耳畔輕聲問道:“殿下,今夜恐怕要生亂子,我們出城避避?”
秦墨陡然睜開眼,輕笑道:“更衣,去皇城塔樓。
今夜的慶典,各方戲子來了不少,不知道會怎么唱。”
京都外四座衛城的兵馬調度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前的事。
而且那封‘陛下手令’也不是從皇宮發出,而是瑞王府中秘密送出。
秦墨執掌諦聽司,在那邊剛有所動作時,就得到了消息,他知道的還更加詳細。
與禁軍換防的人馬正是八皇子麾下的私兵。
從他從瑞王那分來了慶典的人員守備和調度之權后,便開始安排禹州十萬私兵中最精銳的五萬人馬,化整為零,涌入京都所在的天州。
天州一共十八座城池,有八座城池的人都愿為八皇子內應,提供兵器甲胄。
這一點已經超出常理,說明八皇子背后還有其他人。
這個人,權勢比瑞王還大,玄帝和太子畢竟還沒死,瑞王的手再長,也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將天州八城收服。
不僅如此,最近帝京還多出了不少陌生二品。
他們隱藏身份,極其隱蔽,諦聽司日夜不歇,超額運轉,才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一共指向兩股勢力。
一股是北離的人,他們潛入大玄,為殺北疆王庭王子而來。
另一股是來自不同勢力的二品,有天雷寺的和尚、有武仙廟的棄徒、還有涅山的道人……幾乎都是曾名震天下后又銷聲匿跡的強者。
他們當中有不少都代表背后的隱世勢力,雖比五大教差了一線,但也都不容小覷。
可如果他們想爭天下的靈脈,就該在西北殺谷神教的人,而非隱藏身份潛入京都。
而且他們隱匿手段十分了得,上三品的強者就算修成了最高階的斂息術,但只要進了京都,就逃不過皇城羽化臺那面‘巡天鏡’的探查。
例如春秋山的冰魔,他潛入京都后從未出過手。
他以為自己藏的很深,可實際上他的存在早已被羽化臺的鶴老仙看的一清二楚。
而另一股來自不同勢力,成名已久的二品強者們,卻不知用何種手段避開了巡天鏡。
要不是諦聽司的情報網在京都明暗交織密密麻麻,或許還察覺不到他們的潛入。
“慶典……要開始了。”
慶典前夜,京都家家不閉戶,無數人聚集在金鱗湖邊,放著祈福燈,萬千星火冉冉升空,與城中連綿的宮燈交織,將帝京上空照得宛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