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跟隨巡守使趙千,沿著盤旋向下的石階,深入諦聽司地宮。
趙千態度恭敬,一邊引路,一邊介紹著地宮的布局:
“令主,地宮共分九層,最上層是普通卷宗庫與文書整理存放之地,往下一層是‘觀世鏡’陣列,負責監控京都和各州要地……
最下的三層,則是各位長老居住和議會之所,越往下等級越森嚴……”
這地宮猶如一張巨大的蛛網,而他們正走向網的中心。
“目前司內事務,主要由左使溫青璃大人代為處理。”
趙千繼續介紹道,“溫左使已在潛淵閣等候令主,潛淵閣毗鄰核心卷宗庫,內有直達各核心區域的密道,便于令主熟悉司務。”
很快,他們來到地宮深處一處分外安靜的區域。
一扇銘刻著繁復隱匿陣紋的石門矗立前方,門楣上書“潛淵閣”三字。
兩名氣息比之前所見巡守更為內斂的守衛立于門前,對趙千點頭示意。
趙千在石門前止步:“令主,溫左使就在閣內,屬下告退。”
閣內布置的極其雅致,絲毫不見陰冷潮濕。
四壁是頂天的書架,擺放著并非卷宗的典籍。
一位身著月白長裙,青絲如瀑,僅用一根木簪挽起長發的女子,正背對著門口,仰頭看著書架上方的一處空位。
那里似乎原本應該放著某樣東西。
聽到動靜,她緩緩轉身。
溫青璃的容貌算得上清麗,只是目光有些灰暗,像是一位用了駐顏術的老嫗。
她看到秦墨手中的諦聽令,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恭敬,微微屈身行禮:
“屬下溫青璃,參見令主。不知令主親臨,未能遠迎,還望恕罪。”她聲音清冷,還帶著一絲沙啞。
“溫左使不必多禮。”
溫青璃直起身,目光快速掃過秦墨:“令主手持諦聽令,便是司內至尊。
按慣例,需先取得司印,此印乃掌控諦聽司信物網絡之關鍵,憑此可直接與左右使者、十二長老、各方執事聯絡,調動天下情報,無需層層通傳。
司印便封存于潛淵閣內的核心卷宗庫中,需持諦聽令方可開啟封印。”
她說著,側身指向房間一側,那里看似是一面完整的書架,但若仔細感知,能發現其后隱藏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司印就在其后,請令主隨我來,屬下為令主開啟封印。”
秦墨目光掠過那面書架,又掃過空無一物的閣內。
他能感覺到,這潛淵閣內的陣法壓制力,比外面更強了幾分。
而且,周圍的陰影里藏著人,數量不少,有幾人體內‘煞’品質十分不凡,絕非普通諦聽司人員。
這些人,想必就是溫青璃從北離九重樓調來,安插在諦聽司的“心腹”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地拿到司印和諦聽令,暗諜幾乎傾巢而出。
只是溫青璃并不知道,她這些所謂的心腹,其中一部分早已被天網的人悄無聲息地替換,此刻,她那些自己人里,混進了蕭驚鴻的人。
秦墨不動聲色:“有勞左使。”
溫青璃眼底閃過暗光,面上依舊恭敬,“輔佐令主,都是屬下分內之事。”
她走到那面書架前,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書架表面泛起漣漪,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通道,強烈的陣法靈光從通道內溢出。
“令主,請。”溫青璃側身讓開入口。
就在秦墨邁步欲入的剎那――
“嗤!”
一道雪亮的刀光直取溫青璃的后心!
溫青璃反應極快,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袖袍仍被劃開一道口子,肌膚見血。
她霍然轉身,臉上布滿寒霜,盯著攻擊襲來的方向,厲喝道:“誰?!”
只見那處陰影中,緩緩走出三道身影。
他們都穿著與暗處溫青璃心腹類似的黑衣,臉上戴著諦聽司人員常用的制式面具。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雖看不清面容,但那雙透過面具的眼眸,盛氣凌人,凌厲如刀,正冷冷地盯著溫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