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人的腳步越來越近,隱藏在山坳里的破落山村也漸漸出現了在眼前。
走在不遠處的地方陸威就停下了腳步,開始細細認真的打量這個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這村子,甚至還不如他爺爺陸萬歲那戈壁灘上有人氣。
陸威實在是無法想象,米昭昭那么膽小的姑娘,是如何有勇氣在這大山深處出入的。
并且還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穿行于他們來的那條艱難小路上。
他們尚且是駕駛一陣子摩托車,又徒步將近一小時才從小鎮上來到這里。
純靠兩條腿行走的米昭昭,想從這里去往鎮子上,怕不是得快走兩三個小時。
……
“楊森,我們從外面繞過去。”
良久,陸威忽然出聲。
楊森無,只是點點頭。
據之前來過的人說,米昭昭外婆家是在村子最北邊靠東一些的外圍。
陸威不想從村子里穿過去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即使這村里只剩下了為數不多行走都不便的老人。
將身后的登山包使勁往上掂了掂,陸威和楊森兩人一個轉彎就朝村子邊沿走了過去。
村外的地面上能看得出來過去是有路的,只是已經荒廢多年。
雜草碎石遍布,走起來很不方便。
兩人一路無,默契的避開了所有可能被人看到的地方,朝著村子北面摸了過去。
……
拉著一棵樹從兩米高的半坡上跳下來,孤單坐落于村北的小院子就在陸威和楊森不遠處。
他們費了不小的勁終于是繞過來了。
只是還沒等向前走兩步,陸威就僵在了原地,同時心里好像被一把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就在他和院落中間的必經之路上,斜坡上靜靜的堆著一個小小的土包。
土包前有一塊背對著他們,看不到寫了什么的低矮石碑。
是一座墳。
如果不出意外,那應該就是米昭昭媽媽的墳。
里面躺著的,是那個等到死都沒有等回負心漢的癡情女人。
……
陸威靜靜的站在原地,遠遠的看著那座墳一動未動。
他眼里仿佛看到了過去小小的米昭昭,依偎著土墳躺下輕聲呼喚媽媽的樣子。
仿佛看到了小小的姑娘靠坐在墓碑邊,給她那沒有什么印象的媽媽唱歌數星星的樣子。
還有考上大學,拿著通知書跪在墳前磕頭,發誓好好學習乖乖聽話,會照顧好外婆的樣子。
這座小小的孤單土墳,和前方那個破舊的小院土屋一樣,貫穿了米昭昭從記事起到十八歲的所有時光。
陸威知道米昭昭的很多苦。
但直到站在這里,看著那座墳,看著那個破院子,陸威才知道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他曾經以為的他能體會到米昭昭的苦難,不及此時站在這里看到的皮毛。
“昭昭,我終于站到了你的地方。”
“對不起,以前,是我有些自以為是了。”
“原來,有些苦難,聽來的根本就沒有一點份量。”
陸威喃喃自語的樣子,讓旁邊的楊森看了都一陣悸動。
他也想說些什么,但是不善辭的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繼續沉默。
……
心里一片空靈的陸威輕輕移動腳步朝著不遠處的土墳走去。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前方是有什么神圣存在一般。
山野里的小土墳是那么的不起眼,但在陸威的眼中,那是不可褻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