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里靜得能聽見佛珠轉動的聲音,賈母半天沒說話,只是反復摩挲著手里的佛珠,像是在琢磨著什么。
蒹葭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終于開口:“老太太,您找我們來,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沒事,我們還得回聽竹軒,妹妹們還在等著我們呢。”
賈母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黛玉身上,語氣忽然變得柔和:“黛玉啊,你母親走得早,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我這做外祖母的,心里一直惦記著你。最近天氣轉涼,我讓人給你做了件狐裘披風,你看看合不合身。”
說著,周嬤嬤從里屋拿出件大紅色的狐裘披風,遞到黛玉面前。黛玉愣了愣,沒敢接,看向蒹葭,眼神里分明寫著:無事獻殷勤…..不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蒹葭也皺起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賈母向來對黛玉不冷不熱,怎么突然這么好心?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蒹葭輕聲說:“外祖母一片心意,妹妹就收下吧,正好天冷了能穿。”
黛玉“那姐姐怎么辦?你不冷嗎?這件給姐姐穿吧!”
賈母嘴角一抽:這黛玉也長歪了,你們林家五代列侯,能缺她一件披風?打死老娘都不信,還沒說正題,就損失倆披風,早晚得被這倆丫頭氣死!
“鴛鴦,怎么辦差的,去那件給林大姑娘準備的白狐裘披風,也取來!”
鴛鴦趕緊低眉順眼地溜邊出去了,一會抱了一件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的白狐裘披風進來,遞給蒹葭。
蒹葭毫不客氣地接過來,遞給小刀子抱著。
不要白不要,就是回家賞丫頭,也不給她留著。
黛玉這才接過狐裘,遞給小匕首抱著,自己指尖卻仍攥著帕子,保持警惕。
賈母見她們收下,臉上的笑深了些,對著暖閣外喊:“鸚哥,進來吧。”
簾子一掀,走進個十五六歲的丫鬟――梳著雙丫髻,穿件青布夾襖,手里攥著個小包袱,頭埋得低低的,眼神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剛被叫來,還沒摸清狀況。
蒹葭警鈴大作:鸚哥就是紫鵑,那個見天不是在黛玉面前說大臉寶好、就是欠欠的“情試莽寶玉”,讓王夫人更加痛恨黛玉的罪魁禍首!
“黛玉啊,”賈母指著鸚哥,語氣透著“體貼”,“你身邊的丫鬟雖盡心,卻少個伶俐的幫著打理瑣事。這鸚哥是我挑了許久的,手巧嘴甜,還會伺候人,往后就讓她跟著你,去聽竹軒幫襯你。”
鸚哥趕緊上前,對著黛玉福了福身,聲音細若蚊蚋:“鸚哥……見過黛玉姑娘。”
黛玉剛要開口,蒹葭先笑了,那笑聲清冷冷的,在暖閣里格外刺耳:“老太太倒是費心了,還特意給黛玉挑丫鬟。”
想啥美事呢?我能讓一個心在你那邊的丫頭,待在林妹妹身邊?
賈母看見蒹葭那一張一合的嘴,頭又開始疼了。
就不應該讓她跟著來,讓黛玉自己來直接帶走鸚哥就好了,這多賠了一件披風,人還不一定送出去,后悔了!
蒹葭毫不理會賈母想捂住她的嘴的眼神,繼續輸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