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涌“啪”地拍案而起,鎏金酒盞應聲碎裂,暗紅酒液在青黑色大理石地面蜿蜒如血。他身后屏風上的白虎仿佛被驚醒,張牙舞爪的墨痕在搖曳燭火中扭曲變形。
    “楊駿!我本想著化干戈為玉帛,今日特地在此設宴,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王涌自問,你來清豐之后對你禮遇有加,可你是怎么做的?如今又來在我這里大放厥詞!”
    楊駿面對王涌的質問,沒有絲毫的懼意,他“嘭”的一聲,也是拍案而起道:“王涌,剛才的那番話你能說出口,我都替你臉紅!你還記得當初縣城官倉糧食的事情嗎?我倒是想問問,你當時答應我的與你現在做的,你把我的話放在心里了嗎?”
    王涌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又被陰鷙所取代:“楊大人這是在說什么胡話?官倉之事早已了結,休要在此血口噴人!”
    他刻意提高的聲調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張聲勢,身后屏風上的白虎畫像在燭光下仿佛也跟著張牙舞爪起來。
    楊駿冷笑一聲道:“王家主,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醉的人,我覺得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很合適!”
    一旁的杜嘯,看著現場劍拔弩張的局勢,此刻已是非得他出馬的地步了,他立馬從著座位上站起來道:“楊大人,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想今日王家主的夜宴,還是想化干戈為玉帛的,還請楊大人消消火!來人啊,既然楊大人喝不慣外藩的酒水,還不上我們本地的酒水來?”
    “杜公子倒是會和稀泥。”楊駿冷笑一聲,任由婢女將新酒斟滿,
    楊駿的目光瞧視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搖晃,倒映出他眼底的冷意來:“不過這杯酒,我楊某先記著。我今日過來也是抱足了誠意而來,希望在座的諸位不要讓我失望!”
    隨著杜嘯的出面,王涌這次的反應過來,無論再怎么說,也不能在今晚的宴會面都動起手來。他緩了片刻,就從著桌面上繼續拿起婢女已經斟滿的酒盞道:“楊大人,適才是我唐突了,今日過來就是想著跟楊大人好生說,還請楊大人責罰!”
    楊駿聞后就擺了擺手道:“王家主的話就抬愛我了,責罰說不上,我就是想問問,仙莊鄉的豬群是怎么回事?不知是杜公子、王家主還是高公子誰能為我解說一二呢!”
    王涌剛舉到唇邊的酒盞突然凝滯,酒液順著盞沿滴落在繡著金線的衣襟上,暈開深色斑點。端坐在座位上的高財森此刻下意識的低下頭來,杜嘯的笑容僵在臉上,喉結艱難滾動:“楊大人說笑了,仙莊鄉不過是清豐縣治下尋常村落,我都不知道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尋常村落會一夜之間死絕數百頭生豬?”楊駿的目光掃視著眾人,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