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能留他到現在，他也應該滿足了。

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母親。

江硯辭還是沒接，只迅速回了一條信息回去：

“半小時到家。”

回完信息起身，他上前一步站到林知夏面前。

抬手，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她耳后。

“那我先回去陪我媽守歲，然后再來陪你。”

“不用，我已經困了，馬上就要睡了。”

她清澈的眼眸里無波無瀾，靜如止水，已經對他沒有了任何期待。

江硯辭眼里的光漸漸黯淡了下去，卻還是情不自禁把她拽進了懷里。

“知夏，今天是除夕夜，辭舊迎新的日子，希望過了今晚，我們能把過去這三年里發生的所有不愉快都清零，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一切都可以從新開始。”

“我知道，我不應該再對你有任何要求，所以我只想告訴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還有我們的孩子，我想跟你一起看著她來到我們的世界，一起陪伴她成長，余生，我會把我全部的愛都給你們，知夏，我真的很愛你，很愛我們的孩子，很愛很愛……”

江硯辭低聲呢喃著，俯首輕輕吻她光潔的額頭，愈發熾熱的氣息沿著她的額頭繼續吻下去。

雙臂不斷加深這個擁抱，恨不得將懷里的人揉進他的骨血之中。

“江硯辭，太緊了，別壓到孩子……”

直到林知夏出聲提醒，他才忙松開了她，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她不會有事吧？”

想起幾天前那晚他喝醉后沖動，害她有了先兆流產的跡象，江硯辭頓時緊張的伸手要去撫摸她孕肚。

“沒事，你回去吧！”

林知夏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江硯辭看了看她蹙緊的眉頭和微微冷下的臉色，落空的指尖在半空中僵了僵，隨之緩緩蜷起手指，不得不道別：

“那我走了，新年快樂，我明天再來看你。”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都是依依不舍的眷戀和牽掛，天知道，他有多不舍得在這樣的夜晚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

林知夏垂下眸，沒有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默默捏緊了手里溫度漸漸冷卻的茶杯。

直到他磨磨蹭蹭的轉身，玻璃門被緩緩推開時，一股冷冽的寒風灌進來，餐廳門口的鈴鐺嘩嘩作響。

林知夏再抬起頭，隔著餐廳的玻璃門望出去，外面的夜色被除夕的煙火點亮，江硯辭挺拔的身影在一片璀璨的光影之中，漸行漸遠。

驀然間，原本已是心如止水的林知夏，心頭猛地一陣鈍痛。

她抬手捂住胸口，明明自己已經決定放下了，為什么會突然這么難受。

江硯辭的車子此刻已經駛離了餐廳門口，從后視鏡里默默望著“時光正好”的餐廳招牌越來越遠，他竟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酸澀涌上心頭，壓抑，苦悶，還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這一刻，江硯辭和林知夏都無法預料到，除夕夜的這一別，便是山海相隔，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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