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祈禱了很久
無論是神也好,還是惡魔也好,救救他吧
救救他逃出這個地獄,他愿意奉上自己的生命與靈魂。
哪怕只有一刻。
可從未有人回應他的呼喚。
瞧著眼神空洞的少年,蘇小薔視線掃過欄桿旁模糊的編號和名字。
隨即,她的臉上的笑容帶上了點久別重逢般的……親昵。
這個人她記得。
白諭。
于是女孩跳下實驗臺,踩著地上橫七豎八,仍在微微抽搐的實驗人員的軀體,如同踏過一片微不足道的碎石,徑直走到了那間牢房前。
伸出沾血的手指,蘇小薔隔著柵欄,惡作劇般狠狠戳了戳里面少年單薄肋骨下的腰窩。
“喲!”
蘇小薔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和張揚。
“我記得你——你是白諭哥哥,對吧?”
“小時候,你就在我對面那個罐子里,總隔著玻璃對我擠眉弄眼,想逗我笑,對不對?”
牢房里的白諭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布滿血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閃了閃。
隨即,在看到蘇小薔手中的鑰匙的那一刻,他像是找回了人的意識,血水瞬間混著淚水,從臉上流下,在面頰沖刷出污濁的痕跡。
但蘇小薔卻不管他,依舊笑得肆意。
“不準哭,白諭。”
蘇小薔微微俯身,幾乎將臉貼到柵欄上,與白諭的眼眸對視。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奇異地混雜著一絲邀請。
“我知道你很強,所以來跟我一起,把這個世界鬧得天翻地覆吧!”
說著,女孩直起身,舉起手中那串鑰匙,晃了晃,隨后“咔噠”一聲,利落地打開了白諭牢房的門鎖。
沉重的金屬門向內滑開。
白諭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血淚不斷滑落。
蘇小薔直接一步跨入,帶著一身血腥與硝煙的氣息,伸手拽住白諭那件破爛實驗服的衣領,稍一用力,便將這個比她高,卻骨瘦嶙峋的少年從角落里扯了出來。
白諭踉蹌著,幾乎站不穩。
而他鏡片后的眼睛,終于完全聚焦在蘇小薔的臉上。
多么晃眼啊。
白諭下意識抬起手,遮掩住這灼目的光。
此刻,這位身穿白色實驗服的女孩,站在囚牢外發出了肆意而癲狂的笑意,宛若從天而降的神明。
“還有誰?!”
蘇小薔轉身,重新面向走廊兩側那些牢籠,將手中的鑰匙串高高舉起。
“想出來的,就喊一聲,就他媽別像個鵪鶉一樣縮著!”
回應她的是更加山呼海嘯般的咆哮,和拍打柵欄的巨響。
少男少女們一雙雙手臂伸出得更長,指甲斷裂,在金屬上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們的雙眼卻死死盯著那串鑰匙,眼眸中似乎燃燒著毀滅與新生的火焰。
蘇小薔挑眉。
她像是忽然覺得這樣一個個去開鎖太慢,也太無趣了。
于是,側過頭看向白諭,女孩嘴角勾起一個顛笑。
她手腕一揚——那串沉甸甸,叮當作響的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了白諭下意識伸出的手中。
“白諭哥哥。”
“去,放了他們。”
抬起手,蘇小薔手指如同君王點將般,劃過兩側咆哮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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